“欢迎回来。”
她说完,视线落在他手里的奖牌上。
佐久早圣臣看着她,喉咙里那句“我回来了”迟了半拍才出来。
体育馆里的欢呼已经离他很远。队友的笑声、香槟泡沫、木兔在更衣室里喊到破音的“我们赢了”、宫侑把毛巾甩到他肩上时欠揍的得意神情,全都被这间房子的灯光隔在门外。
知花站在他们家的厨房里。
她穿着居家服,头发随便挽起,袖口卷到小臂,指尖带着一点洗过碗后的水汽。厨房窗边的小盆栽被她挪到更靠近光的位置,餐桌上铺着干净桌垫,客厅地毯边缘还放着他平时训练用的拉伸带。阳台玻璃门关着,远处道路上的车灯一闪一闪,像比赛场馆看台上逐渐熄灭的灯牌。
佐久早圣臣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毫无防备地烫了一下。
拿到冠军时,他没有像队友那样失控地大喊大叫。
站上领奖台时,他也只觉得那是将所有细节做到极致后理所应当的回报。直到现在,他看见有马知花抬起手,小心碰了一下奖牌边缘,指腹贴在冷硬的金属上,眼睛里慢慢亮起来。
“冠军啊。”她轻声说,“恭喜你,圣臣。”
她站在厨房岛台前,认真看着他的奖牌,也认真看着他。
冠军的重量到了这一刻才穿透了赛场上那些虚浮的喧嚣与灯光,真正沉甸甸地落到了实处。
佐久早圣臣走过去,把奖牌放到岛台上,然后回房间也换了身居家服。
知花刚想问他要不要先喝汤,腰后已经被他的手臂圈住。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怎么了?”
佐久早圣臣低头,额头抵近她的额头。
“让我抱一下。”
知花安静下来。
她抬手绕过他的肩,掌心贴上他后背。隔着换过的干净衣料,她仍然能感觉到他身体里尚未散去的热度。比赛日的紧绷、胜利后的余韵、回家后的沉默,全都在这个拥抱里一点点沉下来。
“辛苦了。”
她说。
佐久早圣臣闭了闭眼。
这句话比颁奖台上的掌声更具象化地落在他身上。
他低头吻她。
起初只是简单的唇瓣相贴。
知花的手还放在他背上,指尖轻轻动了动,佐久早圣臣却不想退开。他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气味,也闻到厨房里汤的热气。她的唇比奖牌的金属温度柔软太多,他刚碰到,那些被压抑了一整个赛季的渴望便彻底冲破了理智的防线。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低下头重新寻回她的嘴唇,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彻底侵占了她的呼吸。
知花察觉到他的变化,抬眼看他。
“吃宵夜吗?”
佐久早圣臣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故意把话题拉回比赛。
“冠军先生,汤要凉了。”
佐久早圣臣握住她的手。
“等会儿。”
知花的呼吸停了一下,她看懂了他的眼神。
佐久早圣臣重新低头吻住她。
这一次比刚才深得多。知花的后腰抵上岛台边缘,指尖抓住他的衣袖。木质柜门被她碰出一声轻响,岛台上的杯子轻轻晃了一下。佐久早圣臣伸手扶住她的腰,把她从厨房边缘带开。
“去卧室。”他说。
知花脸一下子热起来。
“汤怎么办?”
“关火了。”
“奖牌……”
“放在那里。”
他答得太快,知花反而笑了一下。佐久早圣臣看见她笑,眼神比刚才更深。
佐久早圣臣牵着她走进主卧。
床头灯开着,光线比客厅更低。知花知道他今天回来,特意换过床品,枕套带着干净的洗衣液气味。她刚在床边站定,就被佐久早圣臣从身后抱住。
“知花。”他的声音贴着她耳边。
她回过头,眼睛里带着一点紧张,也带着被他看穿后的羞意。
“嗯?”
佐久早圣臣扣住她的手指。
“今天只看我。”
知花睫毛颤了一下。
他没有说比赛。没有说冠军。可她知道这句话从哪里来。赛场上的他被太多人看见,黑狼的王牌、领奖台上的选手、镜头里的冠军成员。可此刻他站在他们的卧室里,只想让她看见自己。
知花转过身,抬手碰了碰他眉骨旁的小痣。
“我一直都在看你。”
佐久早圣臣的呼吸猛地沉了下去。
这句话让他最后一点克制烧得连灰都不剩。
他低头吻她,把她压进床铺里。床单陷下去,布料发出细碎摩擦声。知花的手抓住他的肩,起初还想说什么,最后全被吻吞回去。她的呼吸一点点乱起来,眼尾被热意逼红,唇边的声音压了又压,还是从喉咙里漏出来。
佐久早圣臣一直看着她。
看她在灯光下发红的脸,看她想躲开又被他找到的眼睛,看她明明羞得厉害,手却还抓着他不放。
“等等……”
知花偏过脸。
佐久早圣臣抬手,把她的下巴转回来。
“看我。”
她咬住唇。
他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按在枕边。这个姿势让她无处可躲。知花眼里很快泛起水光,呼吸变得断续。她想叫他的名字,舌尖却先被热意逼得发软。
“Kiyo……”
音节停在那里。
佐久早圣臣的动作停了一瞬。
知花想叫的是Kiyoomi。
圣臣。
后面的音节实在没有余力发出。她抓紧他的肩,整个人轻轻发颤,像被那半个名字和他此刻的眼神一起逼到承受不住。
佐久早圣臣低头看她。
从小到大,她很少这样叫他。她习惯叫“小臣”,带着年长者的亲近和管束。刚才那声“Kiyo”里没有余裕,也没有管束。那是她被他逼到最坦诚时,从喉咙深处泄出来的声音。
他靠近她耳边。
“姐姐。”
知花的手指猛地收紧。
“别……”
“再叫一次。”
她摇头,眼尾更红。
佐久早圣臣看着她,声音带着让人眩晕的气音。
“再喊我一次?Kiyo?”
知花闭上眼,脸上的热意彻底压不住。
他又叫她。
“姐姐。”
那两个字落下来时,知花几乎整个人都软了一下。过去和现在被这个称呼搅在一起,亲近、羞耻、依赖,还有无法退回原处的亲密,全都压到她身上。她想把脸藏起来,下巴却被他托住,只能重新迎着他的视线。
“你真的很坏。”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佐久早圣臣吻过她的眼尾,不置可否。
这一次,有马知花连瞪他的力气都快没了。
灯光一点点沉下去,窗外车流声断续掠过。房间里的时间被拉得很长。知花一开始还会咬住唇,把声音吞回去,后来连这点力气也被耗尽,只能抱住佐久早圣臣的肩,脸埋进他颈侧。
她叫过“小臣”。
也叫过“Kiyo”。
每一次没能叫完整,都会换来他更低的一声“姐姐”。到最后,知花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想让他停下,还是想让他继续听见。
第一次结束时,她没有睡意。
身体还在发软,脑子却很清醒。佐久早圣臣也没有离开太久,他把她抱起来时,知花下意识抓住他的肩。
“去哪?”
“浴室。”
她脸一热。
“我自己可以走。”
佐久早圣臣低头看她。
知花被他看得偏开脸。
“……你别说话。”
他就真的没说话,只抱着她穿过走廊。卧室到浴室的距离并不远。浴室门推开后,热水很快被打开,水汽从里面漫出来。
知花靠在他怀里,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立刻抬手挡脸。
佐久早圣臣握住她的手腕。
“别遮。”
“不要。”
“我刚才都看见了。”
知花的耳尖红到不行。
“所以现在别看了。”
佐久早圣臣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水温调好,先用手试过,才让温水落下来。水声冲散了卧室里残留的暧昧,也把新的热气一点点推到两人之间。
他替她清理得很仔细。
知花一开始还能靠在墙边,后来被他掌心的温度弄得呼吸又乱。她抬眼从镜中看他,发现佐久早圣臣也在看她。那种视线安静、专注,像刚才那场并没有真正结束,只是换到了更明亮、更无处可藏的地方。
“姐姐?”
他低声叫她。
知花闭上眼。
“别叫了。”
“刚才不是很喜欢?”
她从镜子里瞪他。
那一眼湿漉漉的,毫无威慑力。
佐久早圣臣靠近她耳边。
“再叫一次。”
知花知道他要听什么,偏不肯开口。
他也不催,只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水汽越来越重,镜面起了白雾,两个人的影子被雾气模糊成一团。知花抓住他的肩,指尖用力,呼吸被水声切成短短几截。
“知花。”
他叫她的名字。
“叫我。”
她摇头,声音已经发哑。
“……不。”
佐久早圣臣的唇贴过她耳侧。
“那我继续叫你姐姐。”
有马知花几乎立刻败下阵来。
这个称呼每次落下,都像故意把她拉回那条边界前,再亲手把那条边界推远。她明明羞得想躲,身体却比嘴更诚实,呼吸先一步乱在他掌心里。
“Kiyo……”
第二次,她还是只叫出一半。
浴室里只剩下水声和两个人贴得很近的呼吸。佐久早圣臣的手停了一下,眼神在雾气里变得更暗。知花从镜子里看见他,心口猛地一跳。
“佐久早……圣臣……”
这一次她叫了全名,临时抓住了一点体面。
佐久早圣臣低头看她,“刚才不是这么叫的。”
知花咬住唇,“你别太过分。”
“我想听。”
这句话说得直白又透着点罕见的任性,知花却被他的认真弄得心口发软。
他想听的并非一个称呼。是她被他逼到最坦诚时,从喉咙里溢出来的信任。是她放下“姐姐”的姿态后,终于只把他当成男人来叫的名字。
佐久早圣臣把她抱得更紧。
浴室里的第二次来得比知花预想中更慢,也更难躲。他把所有注意力都给了她,看她从勉强撑住到彻底软下去,看她被水汽蒸红的眼尾,看她几次想把声音咬回去,又在他低声叫“姐姐”时全数散开。
“Kiyo……”
“再叫。”
“不行……”
“可以。”
“真的不行……”
她伏在他肩上,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那不是难过,是被燥热推到尽头后,身体先一步的投降。她最开始还捏着他的后颈,到了后面指甲便无法抑制的在他的背上划出几道血印,声音断断续续,连抗议都变得含糊。
佐久早圣臣没有移开视线。
她每一次颤动,每一次收紧手指,每一次含着哭腔喊出的半个音节,都被他看见、听见、记住。
等知花终于缓过来时,额头还抵在他肩上,眼睛湿得厉害。她的手没有力气,只能松松搭在他肩背。佐久早圣臣低头确认她的脸色,把湿发从她脸边拨开。
“难受吗?”知花摇头,反而很舒服。
她刚想说话,佐久早圣臣已经低头吻住她。
这次吻得很安静。
没有逼问,也没有称呼。只有他压了太久后的沉重呼吸。知花在这个吻里察觉到他的克制,也察觉到刚才他一直围着她转,直到她终于从那阵热意里跌出去,他才开始放任自己的欲望靠近。
她睁开眼,看见他眉骨旁那两颗小痣。
“小臣。”
佐久早圣臣停了一下。
知花抬手,指尖碰过他的眉尾。
然后,她声音很低地补了一句。
“圣臣。”
这一次,她叫完整了。
佐久早圣臣的眼神彻底变了。
知花还没来得及后悔,就被他重新抱紧。浴室的水汽、潮湿的头发、贴在皮肤上的温度全部混在一起。她的名字从他嘴里落下来,低哑得不像平时的佐久早圣臣。
后来知花已经分不清时间。
她只记得自己一次又一次被推到悬崖边反复跌落,记得佐久早圣臣一直抱着她,记得镜子上的雾气凝成水珠,沿着玻璃缓慢往下滑。她叫过“小臣”,也叫过“圣臣”,最后连完整的名字都散掉,只剩下反复断开的“Kiyo”。
浴室终于安静下来时,水已经重新放好。
佐久早圣臣把她抱在怀里,一点点替她清理。知花闭着眼,脸埋在他肩上,声音哑得厉害。
“你真的很过分。”
“嗯。”
“还嗯。”
佐久早圣臣把毛巾拧干,擦过她脸侧。
“今晚不这样了。”
知花睁开眼看他,她明显不信。
佐久早圣臣没有再解释,只低头吻了吻她额头。
“我保证。”
有马知花抬手打了他一下,力气轻得像在引诱。
“你闭嘴。”
佐久早圣臣接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浴室里的灯光被水汽磨得柔和,镜面上的雾气慢慢散开,映出两个人靠在一起的影子。
知花看见自己被他抱着,整个人几乎陷在他怀里。
她又想躲。
佐久早圣臣先一步低声说:“别遮。”
她抬眼看他。
他也看着她,眼神已经安静下来,仍然专注。
“很漂亮。”
知花的脸又红了。
“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嗯。”
“你又嗯。”
佐久早圣臣抱着她往外走。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你现在没力气不理我。”
有马知花气得想咬他,但又觉得是在奖励他,最后只把脸重新埋进他肩上。
回到卧室后,床单已经不能用了。
佐久早圣臣把她放到化妆台的椅子上,先拿干净睡衣裹住她,又去衣柜里拿新的床品。知花坐在那里,看着他从收纳格里取出枕套和床笠,把皱乱的布料卷起来。刚才浴室里低声逼她叫名字的人,和眼前认真换床单的佐久早圣臣重合在一起,让她荒唐地想笑。
她小声说:“Kiyo。”
佐久早圣臣手上的动作停住。
知花本来只是想逗他,见他真的回头,反而先紧张起来。
佐久早圣臣走到她面前,弯下腰。
“再叫一次。”
知花立刻闭嘴。
他看了她几秒,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这一次没有逼她。
“睡觉。”
知花被他抱回床上。干净的被子带着洗衣液的气味,空调温度正好,浴室里的水汽被关在门后。她终于觉得困意慢慢浮上来。
佐久早圣臣关了灯,躺到她身边。
知花闭着眼,手指伸过去,摸到他的手。佐久早圣臣立刻握住她,十指相扣。
黑暗里,她很轻地开口。
“圣臣。”
这一次,声音很完整。
佐久早圣臣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把她抱得更近,唇贴在她发顶。
“晚安,知花。”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声音已经含着睡意。
“晚安。”
房间安静下来。
佐久早圣臣却很久没有睡。他听着她慢慢变平缓的呼吸,指腹轻轻贴着她的手背。那一声完整的“圣臣”还停在他耳边,比任何半截音节都清楚。
她叫的是他的名字。
不是“小臣”。
不是弟弟。
是圣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