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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氲的水汽在内室缓缓升腾,香气萦绕,却无法驱散空气中微妙的气氛。
黎姳在浴桶旁僵硬地挽起袖口,男子修长结实的小臂露了出来。
纥骨颜已经褪去了外罩的红衣,只着一身素白柔软的里衣,安静地坐在浴桶边缘铺设的软垫上。
蒸腾的热气熏染下,泛着浅浅的粉晕,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开、开始吧。”纥骨颜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日更软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黎姳深吸一口气,仿佛要上战场般走上前,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他里衣的系带,丝质的带子光滑微凉,在她指尖打了个滑。
就在这时,纥骨颜忽然抬起眼睫,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望向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光,像是恶作剧,又像是某种试探。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调侃道:“若你真这么介意我看摸你的身体,” 他故意在“摸”字上轻轻一顿,满意地看到对方的手指僵住,“那等我需要小解的时候,该怎么办?你也要代劳吗?”
“……”黎姳的手指猛地收紧,差点把那根可怜的系带直接扯断,从她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从今天开始禁食。”
纥骨颜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黎姳的身体里发出,清越如玉,仿佛带着小钩子,轻轻挠在人的心尖上。
黎姳耳根蓦地一热,莫名觉得这笑声有点撩人,她愤愤地瞪了他一眼,手下用力,
“嗞啦”一声轻响,里衣的系带,终于还是被扯开了。
素白的里衣顺着光滑的肩头滑落,露出一片莹白如玉的肌肤,温热的水汽立刻包裹上来。
黎姳的呼吸骤然一窒,像是被烫到般迅速移开视线,只盯着旁边的水瓢。她手忙脚乱地拿起漂浮在热水中的柔软丝瓜络,胡乱沾湿了水,然后,闭着眼睛,凭着感觉就往那裸露的肩背上擦去。
指尖隔着湿润的丝瓜络,依然清晰地感受到了手下肌肤的细腻温滑,以及微微的颤抖。
不是她在抖。
是纥骨颜在抖。
两个人都是一颤。
太奇怪了。
纥骨颜闭着眼睛,他能感觉到那双手的触碰,同时,又能看见那双手在触碰自己的身体,视觉和触觉以完全错位的方式叠加在一起,冲击着他的神经。
她只能机械地重复着擦拭的动作,从肩背到手臂,尽量避开某些部位,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这是我的身体”,一会儿是“这是纥骨颜在摸”,一会儿又想“他刚才是不是笑了?笑得真讨厌但又好像有点好听?”
就在她心乱如麻,手指无意中滑到肋下某处时。
“唔……” 一声极轻的闷哼从纥骨颜喉间溢出。
黎姳猛地停住动作,睁开眼:“怎么了?”
纥骨颜侧过头,脸上红晕更甚,眼睫湿漉漉地垂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痒。”
黎姳一愣,低头看向自己身体肋下那块地方,她记得,那里好像是……挺怕痒的。
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涌上心头,她轻咳一声,硬邦邦地说:“忍着。” 但她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放得更轻,更加小心翼翼避开了那块区域。
直到需要清洗前面……
黎姳拿着丝瓜络,僵住了,脸涨得通红,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
纥骨颜似乎也意识到了,他微微侧身,伸手接过了丝瓜络,低声道:“……前面,我自己来。”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手指。
两人俱是一震,迅速分开。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
纥骨颜的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湿润和一丝疲惫传来:“我洗好了。”
黎姳僵硬地转身,看到他已经用宽大的柔软布巾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被热气熏得嫣红的脸和湿漉漉的长发。
“哦、哦。” 她应了一声,走过去,拿起另一块干布,习惯性地想帮他擦头发。
手伸到一半,又顿住,现在这个动作好像不太合适。
纥骨颜却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麻烦你了。”
黎姳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上前,用干布轻轻包裹住头发,小心翼翼地擦拭起来。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水汽渐散,烛火将尽。
黎姳强撑着困意,又絮絮叨叨跟纥骨颜交代了许多扮演魔教少主的细枝末节:见什么人该用什么语气,哪些宗主长老需要提防,日常习惯有哪些必须模仿,直到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总之,少说话,多摆出不耐烦但懒得计较的表情,就对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含糊。
纥骨颜坐在她对面,一一认真记下,见她困得脑袋一点一点,心中微软,却还是开口道:“关于枢倦和我同门的事,我想再同你简单交代一下计划,以免——”
“不用跟我说。”黎姳眼皮都快粘上了,挥挥手,语气含混,“你只要不干损害魔域的事儿,救你的人,随你,别吵我睡觉。”
纥骨颜却摇头,声音温和却坚持:“我觉得该让你知道,我们提前通个气,双方心里有数,万一真发生什么意外或冲突,也不至于因为信息不通而产生误会,互相猜忌。”
黎姳哀叹一声,认命地用胳膊撑住沉重的脑袋,含糊道:“行行行,你说,我听着。”
纥骨颜便低声将自己初步的探查计划道来:“你之前提到,枢倦由你义兄宿吾主管。魔域因终年不见天日,才建造了‘火干’替代太阳,而这‘火干’需要源源不断的精纯元力才能维持运转,这正是魔域时常抓捕正派修士的主要原因,枢倦便是为此修建的关押与炼化之所。”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打算先找机会潜入枢倦查探,据我所知,枢倦深入山腹地底,共有六层,但具体地形走势我不清楚,所以,去之前必须拿到详细的地形图。”
“突破口可能在冶工司这个负责维护化元池这些核心设施的技术人员所在之处,他们手中一定有完整的构造图。但你也说过,冶工司的人常年封闭在枢倦内部,不与外界接触,唯有宿吾的几名亲信,也是奉天使中的核心成员,他们凭百宸令自由出入,管理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