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在这个大块头身上浪费太多时间,这是司珈晔的初衷,她松开脖间的两颗纽扣,把套在背心外的大一号长袖衬衫扯的松松垮垮,并摘下袖套扔到一边。
“呵,”屠夫冷笑,“原来是女的啊,怎么?打不过主动献身?”
面对这种粗俗之语,司珈晔没有搭理,冷静永远是第一要素,不能冒进正中对方下怀。
不知是对食物的渴望还是其他什么令人作呕的想法,屠夫侧身上前,意图先一步抓住那条握着板斧的手臂。
屠夫的行为正如她意,司珈晔在对方的预料之中缩手,让自己的手腕不慎被捉住。
“嘿嘿嘿,抓住你了。”屠夫脸上的横肉抖动着洒下汗滴。
她没有答话,准确来说,屠夫抓到的不仅有手腕,还有衣袖。
在手腕被大力钳制的弹指之间,司珈晔借用屠夫的庞大的身躯蓦然后仰着向后倒,向下躺,给对方一种想要挣脱的假象,成功换来了更为强劲的握力。
司珈晔持续用后背撞击空气几下,空闲的那只手去扯衬衫的门襟部位,有了后背的冲力,门襟前的纽扣脱落得飞快。
在纽扣完全解开后,她在大一号的衬衫里拔出手臂,然后抓住那只空荡的袖管,衬衫的一端被提起绕上屠夫的手腕,对方惊叹之余,司珈晔再用剩下的布料绕过对方的脖子缠绑着再往手腕上带,最后收紧力道,屠夫的脑袋被动地向前一伸,肥实的腰板下弯着挺直不起。
“你说,”司珈晔发出低笑,微歪脑袋瞪目而视,用震慑力极强的气声在他耳边低语,“到底是谁抓住了谁?嗯?”
“是——谁?抓、住、了、谁?”
她颤着声,一字一顿反问道。
“说啊……”她强忍不耐烦问。
“你说啊——!!!!!!!!!”
陡然暴涨的音量在屠夫耳边炸开,司珈晔双目赤红狂怒地咆哮,变调得濒临破音,“你说啊!!!是谁抓住了谁!!!”
“昂?是——谁?到底是谁?!”司珈晔凑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确认着,“说!!到底是谁抓住了谁!!”
不等屠夫动手,司珈晔丧心病狂地用刺拳连续击打对方的腹部、心窝、太阳穴,劈砍喉结两侧。
既然速度快,那司珈晔就让他的长处无用武之地,利用自身诱敌上钩,再禁锢对方,以免出现可乘之机。
光击破弱点还不够,还要补刀。
刚才她蹲在桌上备战时,已经把插在桌上的水果刀拔出,再除掉刀柄嵌入木桌的缝隙里,现在,只要把屠夫压在桌面上,让他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就能打赢这场仗。
司珈晔提起神志恍惚的屠夫,手一松放倒在桌上,刀尖刺入身体,屠夫痛呼,被打散的神智在这一刻回笼。
他开始急挣,像个孩子般摆腿又动手,让本来在解衬衫的司珈晔行动不便。
看来还得补两刀,板斧在刚才的争夺中掉在地上,距离有点远,司珈晔腿长也够不到。
该死,又要动用浑身的力气把这大块头打晕吗?域主还未现身,在这种菜鸟身上耗费力量是不是太奢侈了?
犹豫间,门口骤然冒出的萎顿的影子惹人注目。
“嘿!”
司珈晔注意到来人,连忙招呼道,她认得那套衣服,曾经她们短暂的隔着一条门缝对视过,“那边的姐姐,帮我递个板斧。”
女人穿着黑色短袖和长款牛仔裤,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司珈晔,过肩的黑发在汗水的黏结下分布得极为广散,一缕连着一片,紧紧地粘黏着头皮,幽暗的眸子似是泥沼里潜伏的毒蛇。
“姐……”司珈晔当然察觉到女人的面部神态,连忙自证,“我是人,你见过的。”
她摘掉口罩和帽子,那头醒目的绿发只要见过就很难忘却。
女人的状况很不对劲,司珈晔怀疑她是被鬼域的磁场所影响,变得有些神志不清,再者找儿心切,才落得现在这副模样。
“姐,你儿子在那儿。”司珈晔叫醒她,指向角落的男孩。
女人的目光紧盯身后的男孩,两条腿步履不停地朝司珈晔走来。
“板斧在那儿,”她用脚尖指了指方向,“你们得快点离开这里,对了,那对父子人呢?”
女人没有回话,双手捧着板斧,浑身呆板地站在一边,司珈晔回头望了她一眼:“姐?”
“噗——哈哈哈哈!!!”
身前的屠夫突然开始狂笑,没能等来女人的回应,却被这欠抽的鬼抢先一步。
“还有心情笑?看来是不够疼。”说罢,司珈晔按住屠夫的肩膀向下压。
木桌上,有与她姿势一致的倒影,她如何用劲,影子就会做出同样的动作,就在自己影子的侧后方,重叠着一道高举双手的披发人影。
司珈晔旋即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
两个人的影子映在桌面上,板斧的影子高过那人的头顶,眼下,正映在桌后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