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没错吧,宁仙君?”
哟,急得都扯上一向不对付的宁择玉了。
素来沉默冷静的宁择玉此时还是以魂体的模样飘在一旁,他若无其事的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赞同的点头。
“是啊,阿挽,别想这么多。我们很快就到中州了。”
楼云挽见面前一唱一和的一人一铃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她确实知道,人在心虚的时候话就会很多。
原本只是怀疑这个破铃铛隐瞒了不少事情,现在看来宁择玉怕也不是省油的灯。她过去的记忆可是藏着大秘密。
但此时楼云挽也无心计较,左右不过半日便到中州了,届时一切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
“也不知道沈则安那小子到哪了?”她看了一眼丹州的方向,若有所思。
“我们离开已有三日,按御剑的脚程来算,他们也快到沈家了。”
那日得知真相之后,几人决定分开行动。微生羽陪沈则安回沈家与沈牧对峙救出吕夫人,顺便想办法解开阿蛮的封印。
楼云挽则带着宁择玉北上中州,拿回身体,解开当年的真相。
九劫塔和极北之渊发生的事情证明十方妖邪并没有被完全封印。相反,他已经苏醒。有人在下一盘大棋,所图谋的是整个四九洲。
而那个人,如果不出意料,就在中州!
几人乘着铃铛继续向前。
越临近中州,四周的灵气就愈发稀薄。不多时,澜城要塞那面巨大的琉璃结界便出现在眼前。
天幕上的五色琉璃华光隐隐散发着威压,前方原本御剑飞行的仙人见状纷纷翻身落地,挨个在城门通过检查。
中州地界,神明禁行。
这是数年来的规矩。
自万年前神族陨落后,仙家崛起,魔族盘踞极北之渊。凡人则生活于四九洲核心地位的中州。历尽漫长的战乱纷争,三族会盟立约互不打扰,以仙魔人三方精血加持铸造了这面能够抵御仙灵魔气的结界。
结界之内诸般灵气尽数隔绝,仙人不能御剑而行,魔族无法横行肆意。至此,凡间人族得以安居乐业。
而百年前的那场天灾降临的真正原因,正是琉璃结界被人为破坏所致。
“澜城……”
宁择玉侧着身子,长久注视着城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宁恒之,在看什么?”楼云挽的视线顺着他的目光而去,落在城门口的华表柱上。
澜城是个边关要塞,敞开的城门向两侧蜿蜒而去,唯有那根似乎由白玉制成的华表突兀的横在中间,上至结界,仿佛生生撑出一片天来。
“哦,神光宝柱啊,”女子心下了然,“别看它格格不入的,其实在那个位置一点都不奇怪。”
“你知道为什么?”
楼云挽将对方的怔忪当成了不解,好心解释道:
“本君也是听别人说的。”她压低了声音。
这些年因着一些旧事,也算是和南宫却这位新任人皇交往甚密,以至于听说过一些人族的秘史。
“当年人族天灾,琉璃结界破碎,天火横行,十方妖邪为祸人间。传闻有一个人,用自己的全身仙骨化为华表柱重铸了结界。”
“是谁?”宁择玉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艰涩。
“我怎么知道,”楼云挽无奈的笑笑,“都说了是传言。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我这里都不知道被编成什么样了,更别提具体的人名了。”
“但这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了,不过是顾及人皇大家不敢提起罢了。”
成王败寇,他人功绩。终究这宫中内外无人敢在南宫却面前提起这桩事。久而久之,也便淡忘了。
“今日我才知道你还对这些感兴趣。据我所知,人间关于这华表柱的传言多着呢。要不改天我给你搜罗搜罗?”
“那倒不必。”
宁择玉无奈的收回目光,缓缓摇头。
“闲来好奇罢了。”
“至于传言的真相,该记住的人终究会记住。”
“随便你,”女子耸耸肩,将注意力重新放在即将抵达的澜城上,“铃铛,准备降落!”
“这便是人族啊,俺都好多好多年没来过人间了。”刚睡醒的穷奇躺着楼云挽身侧,掰着手指头数数。
“大蠢蛋,别再数你那破时间了,我们要降落了。”
铃铛不耐烦的打断凶兽的喃喃自语,这些日子它真是受够了这个脑子不灵光的上古异兽。
“楼挽挽,通关文牒准备好了吗?”
这澜城结界素来查得可严了,他们一行一个正在被通缉的魔道妖君,一个连身体都没有的魂魄。再算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兽,真是怎么看怎么诡异。
“自然。”
这年头,行走四九洲谁还没七八头十个身份。
楼云挽胸有成竹的笑了笑,她翻掌取出一块素白的白纱半遮面容。指尖在眉心一点,一道赤色凤凰花瓣印记瞬间浮现在白皙的皮肤之上。
宁择玉见状挑眉,有些讶异。
“怎么,宁恒之,看到本君的多才多艺而自惭形秽了?”
“是啊,女君风姿,宁某不敢比拟。”
“算你识相。”
楼云挽笑了一下,随手将还在发呆的穷奇往九劫塔中一放,收了铃铛便随风而下。
只见女子身姿轻盈,自空中而来,缓缓落地。她抬手将一卷文书放在城门守卫的掌心,面纱之下的朱唇微微勾起。
“劳烦通报一下。”
“琢玉堂堂主,特来拜会澜城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