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徐指挥使?”
聂远愣了一下,死活想不明白楼云挽怎么这么快就搞到了他寿宴的宾客名单。
“她的确在老夫的邀请名录上。您也是知道的,”老头趁着夜色压低了声音。
“这不年年都得向未央宫的那位送点东西,不贵重,聊表心意嘛。”
“只是……”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今年的贡品比较特殊,那位派了指挥使亲自护送。”
“徐知可是南宫却的左膀右臂,什么贡品需要派她亲自来?”
对于楼云挽直呼人皇大名聂远早已见怪不怪,聂远抬袖擦去额角的虚汗,嘴角扯了扯,含糊其辞。
“倒、倒也不是什么宝贝,就罕见了些。”
“在堂主面前自然就是普通物件,不值得挂心的。老夫早已为堂主在院中备下上等酒菜,堂主一会可要试试是否合胃口?”
见聂远含含糊糊的岔开话题,死活也不愿意再多说半个字。楼云挽心下了然,这贡品怕是牵扯到什么关键东西。
这人是在担心她搅事呢。
那她可更要弄清楚了。
毕竟不让南宫却如愿也算是一桩人生乐趣。
“既然如此,世俗之物,本堂主也没什么兴趣。”楼云挽故作不在乎的拜拜手。
“天色不早了,聂城主还有事吗?”
聂远瞪了瞪眼,不是你把我叫来问了一通徐知的事情吗。
“看起来是没事了。”女子看起来并不在意他的答案,自问自答。
“本堂主要休息了,你可以退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楼云挽脸上盈盈的笑意,聂远只觉得后背一阵凉意。
老天保佑。
这个小祖宗不会又要动什么念头吧,他这一把老骨头可是经不起折腾了。
*
聂城主带人走后,楼云挽才有心思仔细打量这凡间的住处。
聂远准备的院落位于城主府后院一片单独开辟出来的别院,准备的人显然是事先考虑了她的喜好。院子不大,但胜在幽静。
出门不远处便是一片紫竹林。而此时,皎洁的月光顺着竹叶垂坠下来,颇有几分诗意。
“老东西嘴真严。”
关于那件贡品是半句话都不肯透露。
“楼挽挽,现在怎么办?”铃铛无奈的在腰间晃悠两下。
“那缉查司徐知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中州那些人都说她比狗鼻子还灵。你和她在重明城打过照面,保不齐被她识破身份。我们在南宫却的地盘上,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徐知不是重点,”宁择玉摇头,和楼云挽对视一眼,双方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相同的深意。
“重点是能让南宫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派出缉查司指挥使的贡品究竟是什么宝贝?”
会是溯世之镜的碎片吗?
看来后日的宴席比她预料的还要有意思。
*
“不行!”
“俺也要去!”
金丝软垫之上,穷奇正在无赖的打滚。
“你们都去夜探城主府了,只留俺一个在这里守着,俺不要!”上古异兽圆圆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带你?楼挽挽是去探查又不是去干架,就你那脑子不拖后腿就不错了!”铃铛在一旁拱火般的冷嘲热讽。
“穷奇,本君是去办正事。”
“正事俺就不能帮忙了嘛,明明在极北之渊的时候您最器重俺了。俺当初可是女君的左膀右臂……”穷奇越说越委屈,眼见着就要掉眼泪。
楼云挽也不知道今日是闹的哪一出,看着眼前的闹剧,崩溃的揉了揉脑袋。
天知道她完全不会怎么哄人,只得叹口气委婉解释道:
“下次,下次本君一定带你。”
“不要。”穷奇赌气的摇头,“俺这次就要去。”
行了,她没招了。
年轻的魔主翻了个白眼,看向一旁的宁择玉。
仙君原本嘴角噙着笑,一副悠闲看热闹的模样。见楼云挽不满的瞪过来,这才收了隔岸观火的心思缓缓飘过来。
“穷奇,其实并非是阿挽不带你。而是你留在这里是有大用处的。”
“大用处?”穷奇果然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自然,”宁择玉语气温和,“如今我重伤只剩魂体,阿挽在凡间修为被压制,铃铛不便出现在众人面前。你可是我们仅有的战力了。”
“还真是,原来俺这么重要呀。”
穷奇垂下头,还是有些委屈。
其实他们逃离的这段日子里它心里一直就有些别扭。从前在极北之渊的时候,它是楼云挽身边最得力的帮手,呼风唤雨,风头无二。
但在这些日子里,它见到了深渊之下的另一重世界。
在蛇妖的幻术面前无能为力,那些从前没听说过的什么溯世之镜、灭世金莲正威胁着它想要保护的人。
于是沉睡很久才等到主人的上古异兽开始像个孩子一样怀疑、担忧,怀疑自己的价值,担忧再次被抛下。
但宁择玉告诉它,它很重要,它有能力保护重要的人。
穷奇追问道:
“既然俺这么重要,为何、为何今夜的行动不能去?”
“当然是……”
“当然是因为最重要的战斗力可都是用来压阵的,小穷奇。”
楼云挽接过话,抬手敲了敲穷奇的脑门。
“走了,守好门等本君回来。”
穷奇顺着声音抬头,只看见女子纷飞的衣角和洒脱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