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抬头,看向远处奔跑的孩子们,声音低下来:“可是……那时候我们还只是学生。”
时屿低下头,脚尖轻轻蹭着地,像在斟酌那段沉重的记忆。
“是啊,”他说,声音低得像风穿过银杏枝,“我们还小,什么都不懂,连未来是什么样都想不清楚。”
他顿了顿,像是在咽下一口话。
“可我还是会想,哪怕我们很笨、很年轻、很不成熟……哪怕会吃很多苦,我也想我们一起试一试。”
他偏过头看她,眼神坦然而温柔:“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那是你给我的,第一个家。”
怀念眼里光芒微闪,随即低下头,嘴角轻轻扬起。
她指尖微微收紧,秋千缓缓晃着,低声问:“那如果我当时告诉你,告诉你我怀孕了……你真的不会犹豫吗?”
“会。”时屿坦然回答,“我一定会慌,会怕,会手足无措。”
他望向她,眼神清澈,“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我不敢说那时能做得多好,但我一定会陪你走下去。”
怀念鼻尖微酸,眨了眨眼没说话。
她低头望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笑了:“我们都太倔了。”
“所以老天才把你留给了现在的我。”时屿说。
怀念偏头看他,眼角含笑:“你现在说话,比以前会撩。”
他挑眉:“你现在,比以前更值得我撩。”
“肉麻。”
“可你听了,就不想走了,对吧?”
怀念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把头靠过去,额角贴着他的肩,像是某种落地。
秋千慢慢停下,风吹过银杏树,几片叶子旋着落下,绕过他们的脚边。
时屿轻声道:“我们那年错过了一些东西,但也换来了今天能并肩走的日子。”
“嗯。”怀念轻轻应了一声,像是把这一刻藏进了心里。
她知道,不是每一个“如果”都能被答案温柔接住。但他们有幸,走到了后来。
那就已经足够了。
她不再说话,只是抬起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眼里仿佛映着秋千后的那棵老银杏。风吹来,枝叶沙沙作响,像岁月在低语,说着他们都未曾忘记的那些年。
秋千轻轻晃着,像时间从未停歇。
他们就那样坐着,手指紧扣,像在悄悄补回,那些曾错过的日子。
工作日恢复正常节奏后,两人各自回到岗位。叶瑾瑜继续在品牌方市场部赶着新季度的宣发排期,江昱恒则开始跟进新一轮的商务合作,对接的是时屿在谈的海外代理。
那天午休时,公司群里有人贴了新商场试营业的内部邀请二维码,说员工持工牌可以提前入场试逛。叶瑾瑜扫了一眼,顺手发了张贴图给白允然:“要不要买点出国用的东西?那边气候跟这边不一样。”
白允然回复得很快:“可以买。你下班要去?”
她打了个“嗯”的表情发过去。
正准备锁屏时,系统跳出一条新消息——江昱恒。
【你今天晚上去那边商场?】
她抬眼,办公室另一边,他还在视频会议,没看她这边。
【你怎么知道的?】
【你刚把图发群里了,我也在那个群。】
叶瑾瑜一愣,随即想起,是之前为了协调出行建的临时群,江昱恒也被她拉进去当“搬运员”。
【……我忘了你还在。】
【所以?我可以一起去吗?】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手指顿了顿,还是打字:
【我自己开车去。】
【我可以开车送你。】
【我不是小学生。】
【那我是送你去写生?】
叶瑾瑜:“……”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敲下一行字:
【五点半楼下。】
江昱恒似乎早有预期,回得干脆:
【好,车洗了,导航调好了,就等你下楼。】
午休结束前几分钟,他又发了一句:
【你要不要顺便列个购物清单,我在会议上顺手记记。】
她没回,直接关了聊天框。
下午五点三刻,她刚下楼,江昱恒已经等在办公楼侧门口了。
车窗落下一半,他一手搭着方向盘,另一手拿着一瓶气泡水冲她晃了晃:“坐吧,今天服务业标准配置。”
“你知道你有点讨打吗?”她拉开车门坐上去。
他笑了一下,启动车子:“知道,但我也知道你吃这一套。”
商场刚开业,工作日傍晚人还不多,灯光干净明亮,地面擦得发亮,像什么都还没被生活真正踏乱。
叶瑾瑜对着导航楼层图扫了一眼:“我们先去三楼,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旅行箱。”
江昱恒点头:“你之前那个箱子不太行了,上次出差拉链不是卡住了吗?”
“对,而且重量有点重,想换个轻一点的。”
两人走进箱包专柜,导购立刻迎上来。叶瑾瑜没说话,江昱恒已经问:“有没有26寸以内、四轮静音、万向滚轮的款?”
导购眼前一亮:“有的有的,您这边请。”
叶瑾瑜斜他一眼:“你是不是提前做了功课?”
江昱恒轻笑:“怕你嫌麻烦,做个伴侣就得尽职。”
她摇头没回话,挑了一个深蓝色PC材质的,箱体干净利落。拉了一下手感,又蹲下来看轮子,眉眼显得认真。
江昱恒在旁边帮她提另一款:“这个稍微宽一点,走远路好装。但你如果不想托运,可能得再看小一号。”
“允然肯定带不动太大箱子。”叶瑾瑜说,“他肯定最后也会甩给我。”
“那你就再多带一个。”江昱恒侧头,“我帮你拎。”
她轻轻笑了一声:“你这话听着怎么像带娃。”
“我带你弟,你带我,挺公平。”
挑好箱子后,两人又去买了一些常用的基础药品和转换插头,又在护肤专柜前停了几分钟。
江昱恒站在她后面,看她低头挑小样的时候问:“你打算给允然也买一套?”
叶瑾瑜“嗯”了一声,语气淡淡:“他皮肤比我还敏感,换水土容易出状况。”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试用区挑出一套成分温和的保湿精华,动作利落自然,像是在完成一件熟得不能再熟的小事。
江昱恒看着她的侧脸,眼神轻轻一动,过了几秒才低声道:“你对他,真是细心。”
她语气平静,没有炫耀也没有负担:“小时候他一过敏就起疹子,那时候我妈工作忙,家里顾不过来,我就记住这些了。”
江昱恒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看她将瓶瓶罐罐一样样放进购物篮,动作不急不躁,安静得像在做什么仪式。他忽然意识到,这些琐碎细节,其实是她表达情感的方式——不喧哗,不热烈,却扎实、稳当。
“那你以后,”他语调柔了下来,“愿不愿意也对我这么细一点?”
叶瑾瑜动作一顿,抬头看他,眼里没有惊讶,只有一丝像被温柔轻轻撞了一下的静默。
她没说话,目光落回购物篮里那排整齐的瓶瓶罐罐,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回了一句:“你要是过敏,也得先告诉我。”
江昱恒被她这句话逗笑了,低低“嗯”了一声:“好,下次换季我先提醒你。”
买完东西出来,商场外的天已经黑了,街道灯光次第亮起,晚风吹得人有点犯困。江昱恒走在她旁边,手里提着两个购物袋,不紧不慢。
“你刚刚那个面霜,是不是也给自己挑了?”他忽然问。
“没有。”她说,“我那套还没用完。”
“那你下次挑的时候,把我也带上吧。”他侧过头,“我怕老得快,看着不像你男朋友。”
江昱恒的话让叶瑾瑜轻轻笑了出来,眼角带着一丝柔和的光:“你还真会挑话题。”
两人并肩走出商场,街灯映照下的影子拉得很长,微风轻拂着她的发梢,也拂过他脸上的淡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