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啪嗒”一声关上,外头的风顿时被隔绝在外。
怀念一坐下,安全带还没来得及扣,便脱口而出:“黑狗,导航一下回家。”
时屿正在启动车子,听到这话,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她一眼,慢条斯理地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怀念神情坦然,理直气壮地回答:“黑狗啊。你穿一身黑,黑衣服黑裤子黑外套,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像条凶巴巴的黑狗。”
时屿没接话,车子缓缓滑出停车位。
怀念还不忘补上一句:“而且你凶的时候,眼神也像。咬人前还会盯着看。”
“……”
时屿低低笑出声,像是终于印证了什么:“原来你一直在心里这么叫我。”
怀念皱起眉看他:“什么叫‘原来’?”
时屿望着前方,语气随意得像聊天:“你上次在家跟馒头视频的时候说的,我听见了。‘黑狗再不回来,我就换新狗’,是吧?”
“啊?”怀念一愣,立刻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哪一次,顿时脸烧得通红,“你、你不是说你在机场?”
“我没走。”他淡淡地说,“那天回来拿忘记的文件,刚到门口,就听你在骂我黑狗。”
怀念张着嘴愣住了,半晌才憋出一句:“那你怎么不敲门!”
“我想听听你还能骂我什么。”时屿耸耸肩,语气竟然还带点得意。
“……”
怀念的脸“腾”地红透了,“你……你变态!”
时屿轻笑:“嗯,你的黑狗变态,还爱偷听,还赖着不走。”
怀念气得瞪他。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刮过她的下巴:“生气了?”
“你觉得呢。”
“我听你骂我,听得挺开心的。”
怀念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有病?”
时屿偏过脸凑近,语气像玩笑又像承诺:“有。你骂我、想我、给我起外号,我都记着。”
“……”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他低声补了一句,语气温柔,“黑狗是你叫的,我认了。”
怀念看着窗外,耳根却红得厉害,没再吭声。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广播里缓缓流淌的音乐,温柔又低回。
过了一会儿,时屿突然开口:“那你现在还想换狗吗?”
怀念嘴一撇,语气别扭又无奈:“你都自己送上门了,我还能换谁?”
时屿弯了弯唇角,低声应:“换不得,认主了。”
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剧。
电视上播着一部家庭剧,一对夫妻因为孩子该随谁姓吵得不可开交。
怀念忽然悠悠开口:“要是我以后坚持孩子跟我姓,还让你入赘到我家,你愿意吗?”
她说得轻描淡写,眼角却悄悄扫了他一眼。
时屿没立刻答话,懒懒靠在沙发上,手搭在她膝盖上,轻轻晃着。
过了两秒,他才缓缓问:“你是随便说说,还是认真想让我入赘?”
怀念耸耸肩,故作轻松:“当然认真啊。想想别人叫你‘怀先生’,孩子也姓怀,多顺口。”
时屿终于转头看她,眼神平静,嘴角微扬:“你以前不是最烦这种传统话题吗?”
“可现在我就想看看你愿不愿意为我打破点什么。”
“……”
时屿低低笑了下,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声音贴在她耳边:“你想要的,我不介意姓怀。反正我这姓,也没什么非传承不可的。”
怀念仰头看他,眼睛里闪着光,嘴上却不肯放松:“你不会觉得委屈?别人听见还以为我欺负你。”
时屿低头吻了吻她额头:“你什么时候没欺负我?”
“……”
怀念怔了一下,“你真这么想?”
“我是真这么宠。”
她低下头,心跳突然乱了一拍。
“那你要是真改姓怀,”她小声嘀咕,“那我就是你家最大的人了。”
时屿“嗯”了一声:“你本来就是。”
“那你以后都得听我的。”
“你不是早就默认我听你的吗?”
怀念嘴角止不住地翘起来,像得了什么大便宜。
可下一秒,时屿忽然俯身凑近,声音低沉:“不过你提的这些条件,前提是——得有孩子。”
怀念一愣,视线下意识对上他。
时屿没躲,也没笑,眼神认真:“所以你在考虑我们将来?”
“我……”她语塞,“我就是随便一说……”
“我不随便听。”他说。
“……”
怀念慌慌地把脸埋进他怀里,“你烦死了。”
时屿低笑:“行,怀小姐决定一切,我只是你那条黑狗。”
外面热浪翻滚,会议室里却是空调冷气沉稳。
“湾城分公司的施工还得延两周。”江昱恒一边翻资料一边说,“物业今天正式通知,安全验收最早要到八月底。”
“也就是说,我们暑假的团建,彻底泡汤了?”林乔乔撑着脸,语气里有点不甘心,“我连防晒衣都买好了。”
“不是泡汤,是顺延。”叶瑾瑜翻开排期表,语气一如既往平稳,“延到九月上旬,避开开学高峰,行程安排也更灵活。”
周彦辰点头:“我们是公司不是学生,避暑不是重点,关键是去看看湾城分部的环境。”
“对。”时屿靠在椅背,眼神淡淡地扫过众人,“团建不只是放松,还有对接和实地走访。现场条件不成熟,就不冒这个险。”
“行程改九月,我建议调整为**三天两晚**。”叶瑾瑜接道,“压缩一晚能节省预算,也不会太影响工作节奏。”
江昱恒看了她一眼,点头:“可以。你出一份修改方案,明天我们再定。”
“行。”她干脆应下。
“那住宿和交通也得重订,我去联系酒店和司机。”周彦辰飞快在本子上做记录。
“辛苦了。”江昱恒顺手擦掉白板上的原定日期,留下一片空白,像是为新的安排腾出空间。
散会前,林乔乔举手:“老板,我们是不是可以顺便申请点秋季新品的员工内购预算?就当是季节性的‘情绪管理’。”
“你说得好像我们是服饰品牌。”时屿笑了笑。
“可以考虑。”江昱恒语气倒是认真了些,“如果团建表现优异。”
“那我表现给你看!”林乔乔马上接话。
坐在她对面的叶瑾瑜没说话,只低头整理资料。
合上电脑准备离开时,江昱恒忽然问:“你明早几点到公司?我把路线调整表打印好,拿给你。”
她顿了顿,说:“八点四十。”
“那我等你。”
叶瑾瑜没抬头,只淡淡“嗯”了一声。
会议室外,阳光正浓,暑气未散。
团建延期后的九月,天气凉了些,
某些关系,却似乎越靠越近。
电脑屏幕上的群聊窗口弹出一条新消息。
**叶瑾瑜 @全体成员**
> 关于湾城团建事项更新:
> 原定暑期行程因湾城分部工程延误,安全验收预计推迟至八月底,
> 团建活动将顺延至**九月上旬**,调整为**三天两晚**。
> 具体行程草案将在明天定稿,望周知。
过了两秒,群里炸开了锅。
**林乔乔**
> ……我那件全新的防晒衣现在在阳台上哭泣。
> 但你们放心,我会让它熬到九月!
**冯倾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