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慢慢说道:
“五行之间略有相冲。木弱金强,水寒无火……情感上恐怕会有些波折。”
“婚后或多或少有摩擦,也许是沟通不畅,也可能是情绪起伏,彼此难以安抚。”
“说不合,其实也未必。但真要走下去,就要比旁人多些耐性,多些包容。”
“熬过去,便是缘深命稳;熬不过……也许就各走各路,各安天命了。”
他说话的语气温和,却让人听得心头一沉。
怀念原本只是玩笑心态,此刻却怔住了。
时屿一如既往地冷静,只问:“有没有解法?”
“大运未到,早年无解。”
“不过命是一个势,事在人为。真想走下去,是能走得下去的。”
怀念下意识看了他一眼。他面无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出了门,怀念主动牵起时屿的手,却感觉到他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车门关上,世界像被调低了音量,只剩下呼吸声和雨点敲在车窗上的轻响。
时屿没说话,指尖搭在方向盘上,眼神落在前方不知名的一点上,像是整个人都被定住了。
怀念有些烦躁,却又不敢把情绪显露得太明显。她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低声说:“你别生气。”
他没看她,只淡淡地说:“我没有生气。”
她撇撇嘴,靠过去,伸手去勾他的手指,“那你绷着脸干嘛?像谁欠你五百万似的。”
时屿沉默了一瞬,才终于开口,声音冷淡:“……你听完,是不是就不想结了?”
怀念怔了一下,勉强笑了笑,语气轻快:“也不是啦,我只是觉得——大师说的也不一定准嘛。”
她靠得更近,语气带点撒娇,也带点小心:
“你想啊,我们现在不挺好的吗?也没天天吵,哪有‘聚少离多’嘛?”
时屿仍未回头,只轻声问:“所以你是怕了?”
怀念一滞,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时屿终于转过头看她,眼里没有怒气,只有深藏的疲惫:“以前你是不想结,现在你是怕结。那我是不是,这辈子都等不到你真正愿意嫁给我?”
怀念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却笑不出来。她转头望着窗外,声音低了下去:“你干嘛说得这么沉重……我们现在这样,不也挺好吗?一起住、一起吃饭、一起吵架、和好……我都快把你家当自己家了。那张纸……不过就是个形式。”
时屿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克制。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得近乎无力:“那张纸是我一直在等的确认。”
“你觉得我们现在很好,是因为还没遇到真正难的事。等那天来了,没有婚姻作保,你只要退一步,就是走了。我连留你的身份都没有。”
怀念吸了吸鼻子,声音几不可闻:“不是不爱你啊……我就是有点……怕真的会应验。”
“他说命不合,我就想,要不我们别硬碰……别一腔孤勇地撞进去,最后连现在都保不住。”
时屿静静地看着她,神情平静得让人发慌。
她也望着他,认真却无奈地说:“我没说,我不想和你过一辈子。”
“我只是怕,哪天我们翻着结婚证,吵得像仇人……你懂吗?”
他眼神终于柔和些,却仍未开口。
怀念靠过去,额头轻轻抵在他肩上,声音低闷:“你别不说话,我在哄你,你没发现吗?”
“你要是再不吭声,我就当你默认我们不结婚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弯了弯嘴角,轻轻叹了口气:“你这套哄法,五年了都没变。”
她没作声,只在他肩上蹭了蹭,像在把刚才那道裂缝悄悄贴回去。
时屿终于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低而疲惫:“我可以等。但你别再跑了。”
窗外雨还在下,滴落在车窗上,噼噼啪啪。
车内没开灯,只靠仪表盘的冷光映着时屿的侧脸,眉眼间满是压抑的情绪。
怀念仰着头靠在副驾座椅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忽然像想到了什么,慢悠悠地开口:
“要不这样吧。”
她语气轻得像开玩笑:“我们把婚礼办了。你穿西装,我穿婚纱。亲友到场,流程照走,誓词也说,戒指也交换。就是不领证。”
时屿偏头看她,目光深了一瞬:“你认真的?”
“嗯。”怀念点头,“我想了想,这样刚好。”
她慢慢坐起身,看着他认真地说:“你想要一个承诺,一个一起走下去的宣告;我也想把我们稳下来。但我怕命不合的预言成真,怕那张纸变成我们反目的证据。”
她语气一顿,变得更认真:
“那就用仪式来立约。不靠法律,不靠他人。就靠我们两个,靠爱。”
时屿沉默了几秒,看着她,才低声问:“那如果哪一天你想走呢?”
怀念抬眼望向他,眼神平静坚定:
“我走不走,从来不是因为有没有结婚证。你也是。”
“可如果我们真能走一辈子——是不是更说明我们不靠命、不靠纸,就已经胜天半子?”
时屿的眼神微微一动,像是被她这句话触到了什么。
怀念又靠过去,撑着座椅扶手,声音轻轻的:
“你不是问我是不是还在怕吗?”
“是啊,我怕。”她坦白,“但我也不想放弃。”
“所以我不是在回避婚姻,我是在跟命运讨价还价。”
“就算真的会应验大师说的,我也想先活在没那么沉重的形式里。靠我们两个,看看我们行不行。”
她说到这儿,轻轻笑了笑:“你别一脸不信的样子,我这是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最浪漫又最务实的方案了。”
时屿伸手扣住她的手指,低声问:
“你知道这样,很不保险。”
怀念望着他,点点头:“所以才想跟你赌一把。”
他看着她,仿佛看穿了她的全部心事,最后轻轻叹了口气,握紧她的手,像是答应,也像是妥协。
“那就照你说的——”
“我们把婚礼走一遍。”
“从今往后,就靠我们两个人,看看能不能把命,走错。”
怀念终于笑了,靠在他肩头,小声说:“你这句话,够我记一辈子了。”
窗外雨越下越大。
但车里的两人,靠得很近,像是筑起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对抗预言的小堡垒。
怀念靠在他肩头,过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那……你有什么安排没?”
她问得轻,像怕打破刚才才贴好的温柔气氛,又像真心有点想知道他到底打算怎么认真。
时屿没立刻说话,手指在她背后轻轻动了动,像在犹豫,又像在确认什么。
“有。”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稳妥,“我其实早就准备了一份清单。”
怀念愣了下,抬头看他:“清单?”
“嗯。”他点头,“场地、宾客、预算、摄影、乐队……还有婚纱和戒指。我原以为你不会想看,所以一直没拿出来。”
她睁大眼睛,似乎有些意外,又有些心软:“你都准备了?”
时屿轻轻笑了笑,没有得意,只有一点压了很久的温柔:“我不是没想过你可能会说不。但我想,万一你哪天点头,我就不想临时准备。”
“我希望你一回头,就能看到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怀念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心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那……”她嗓子有点哑,“你真的不介意不领证这件事吗?”
时屿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眼神认真又安静。
“我在乎。”他语气平静地说,“但我更在乎你愿不愿意留下。”
“如果这场婚礼能让你安心,那我们就这样开始。只要你不是转身就走,我就有信心把你留住。”
怀念眼圈忽然有点热,嘴角轻轻扯了下,小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办?”
时屿的眼里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答得干脆:“你说个时间,我立刻开始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