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屋子，落在地毯上像碎金一样。闵文丽坐在地板上，周围摊开一堆红艳艳的礼盒。她一边戴着老花镜翻看，一边低声念叨：“金镯、项链、耳环……都齐全了，不能掉东西。”

她把那对龙凤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金光流转。忽然心里一酸——当年她出嫁时，母亲就是把同样的镯子戴在她手上。如今，她也要把这份厚重交给自己的女儿。她轻轻抚摸着镯子，忍不住笑了笑：“念念戴上，一定好看。”

整理着整理着，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旧木匣子，里面躺着几张泛黄的照片。那是怀念小时候的模样——扎着小辫子，抱着布娃娃，笑得没心没肺。闵文丽愣了一下，鼻子发酸，轻声喃喃：“你小时候啊，老说长大要当新娘子……转眼就真的要嫁人了。”

她把照片小心放回去，抹了抹眼角的湿意，又开始收拾床品。大红的婚庆四件套早早买好了，上面金线绣着龙凤呈祥，她拿出来一层层抖开，铺在床上看看，又小心叠好，放回包装袋里。

茶几上已经堆满了金器礼盒和大红床品，整个屋子里喜庆又热闹。闵文丽却突然安静下来，端着一杯温茶坐下，望着那一抹抹刺眼的红色，心口隐隐发酸。

“妈也就能替你做到这些了。”她轻声叹息，像是对远方的怀念说话，“你要是真的累了、受了委屈，别逞强，回家来。家，永远在这儿。”

说到最后，她眼泪终究没忍住，落在手背上，化开一点热意。

阳光正烈，海面闪得晃眼。游艇平稳地驶在悉尼近海，怀念靠在甲板边缘，手里拿着一杯冰镇饮料。

海风一阵阵吹过，她忽然愣了下：“天啊，我已经在悉尼待了一个多月了。”

江可音戴着墨镜，趴在躺椅上翻身，笑着说：“你才想起来？时屿那边没催你？”

怀念把饮料放下，忽然脱掉了外套，只剩下里头的黑色比基尼，身材曲线一下子显露出来。

江可音吓了一跳，抬头瞪她：“干嘛？突然想下海？”

怀念摇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笑：“不是，我想让你们帮我拍几张照片，发给时屿。”

简梓萱立刻“噢——”了一声，伸长音调，坏笑着推了下江可音：“懂了懂了，她这是想勾人。”

江可音配合地笑：“怪不得突然清醒，原来是想调戏人家。”

怀念被说得耳尖微红，但还是点点头，咬唇笑：“都一个月没见了，我也得让他……想我。”

简梓萱蹭地站起来，把墨镜摘掉：“来，我教你摆姿势。你就放心吧，我保证让时屿看一眼照片，立马起反应。”

怀念扑哧笑出来：“你怎么这么坏啊。”

“坏？这是闺蜜义务。”简梓萱一本正经地说，然后拉着怀念站在甲板栏杆边，调整她的手臂：“你别太僵，手自然搭着——对，腰再侧一点，腿伸长，显得更有线条感。”

江可音在一旁拿着手机调角度，边看边点评：“再笑一点，对，就那种像你要说点什么却没说的表情，男人最吃这一套。”

怀念被摆弄得又害羞又好笑，忍不住说：“你们比我还认真。”

简梓萱眨眼：“当然了，这可是投喂给时屿的福利图啊，得拍到位。”

快门声一阵阵响起，海风把怀念的长发吹得凌乱，她半眯着眼笑，整个人透着一种自在的俏丽。

拍到一半，江可音忍不住调侃：“我敢打赌，时屿收到照片以后，第一反应一定是冷着脸，第二反应就是心痒痒。”

怀念忍不住捂着嘴笑，心里已经迫不及待想象出时屿看到照片时的表情。

悉尼的阳光还没落下，怀念刚从游艇回到住处，挑了几张最满意的照片——一张靠在甲板栏杆上笑得随意，另一张微微低头，长发被风吹乱，眼神若有若无地落在镜头上。她看着照片，唇角弯了弯，点开对话框，把两张发了过去，末尾还加了一句：

【你在干嘛？】

时屿正在办公室里，会议刚结束，正准备处理桌上的文件。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怀念的消息。

点开。

屏幕上骤然亮出怀念穿着比基尼，逆光笑得明媚的一张。

时屿的动作顿了几秒，唇线抿得更紧，眼神微沉。

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眉骨压低，伸手去翻文件，翻到一半，还是忍不住又把手机翻过来，再看一眼。

另一张照片里，怀念半倚着栏杆，侧腰曲线一览无余，笑容慵懒，仿佛就在他眼前。

时屿喉结滚了下，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敲了几个字——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怀念那边秒回：【调戏你呀。】后面还加了个坏笑表情。

时屿盯着这句话，唇角忍不住压下去，像是要笑却硬生生忍住。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手指关节抵了抵眉心。

良久，他才回了她一句：

【快点回来。】

怀念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他此刻的神情，眼睛弯起，笑得得意。

院子里凉风正好。闵文丽把几件新买的婚嫁金器盒子摆在桌上，一边擦拭一边抬头，见隔壁的陈阿姨拎着一篮子菜走过来。

“哎呀，文丽，你这是又在忙嫁妆啊？”陈阿姨笑着凑近，眼睛亮了，“看这颜色，这么大红大喜的，不是要嫁念念吧？”

闵文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语气里全是掩不住的骄傲：“是啊，日子定了，再过不久就要办婚礼了。今天在家收拾收拾，看看东西齐不齐。”

陈阿姨啧啧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我记得念念小时候还总在院子里跑，手里拿着糖葫芦喊着要当新娘子，这一转眼，就真成了。”

闵文丽听了，眼睛里有一瞬的湿意，忙把头低下，佯装在摆弄盒子：“是啊，长大太快了。以前还在我身边黏着，现在……要成别人家的媳妇了。”

“那不是好事吗？说明养得好，人家才抢着娶。你们家念念，那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懂事又漂亮，还会照顾人。”陈阿姨一边说，一边羡慕地瞥了眼桌上的金镯子，“这嫁妆真气派，念念嫁过去，腰板也硬。”

闵文丽笑笑，把镯子推到盒子里，轻声道：“做父母的，也就想着孩子嫁得体面，过得安心。说实话，我心里啊……又舍不得。结婚是喜事，可一想到她搬走了，以后家里就冷清了，心里空落落的。”

陈阿姨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哎，女人这辈子都是这样，你当年不也是这样走的？你妈心里还不是一样酸。可你看看，现在日子过得不是挺好？念念肯定也行。”

闵文丽点点头，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把心里的酸楚压下去。她看着桌上那一抹抹喜庆的红色，终于笑起来：“是啊，是喜事。女儿出嫁，娘家得撑腰，不能掉链子。”

两人就这样一边收拾一边闲聊，暮色渐渐沉下来，屋子里亮起了灯光，喜庆与温情在空气里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