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屿没笑，依旧定定看她。

沉默里，他忽然伸手捂住额头，低低叹了一声：“怀念，我要见到你。”

怀念靠近镜头，轻声安慰：“很快就能见到了。”

她声音软下来，像哄孩子：“等我回来，给你个惊喜，好不好？”

视频那头，他看着她，终于应了一声：“嗯。”

但眼神依旧没有放松，好像要把她整个人都摄进眼底。

视频挂断的瞬间，怀念盯着黑下来的屏幕，嘴角还是没忍住上扬。

刚才时屿那句——“怀念，别不回来”，像孩子撒气又像低声的乞求。

她抱着枕头翻了个身，心口暖得发烫，忍不住在被子里偷笑，甚至有点坏坏的念头：

——等她回去，一定要吊他一吊，慢慢把那个梦里失落的黑狗哄回来。

怀念笑着笑着，睡意也渐渐上来了。悉尼的清晨风轻轻吹进来，她很快就安心睡着。

而此时的时屿，卧室依旧漆黑。

怀念的笑声还在他耳边回荡，他甚至能清楚地想象她在异国的酒店房间里窝成一团的模样。

可那梦的画面太真实：怀念在别人的陪伴下生活，他只能远远看着，什么都不能做。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是梦。怀念在悉尼，不在别人身边，她还是他的。

可心底的酸意却像钉子，压得他翻来覆去。

凌晨四点，他起身，倒了杯冰水，却还是没有睡意。

窗外天色渐白，他靠在沙发上，眼神深沉，像是随时要冲去机场。

直到手机再次震动——怀念半梦半醒发来一条消息：

【黑狗，我梦见你了。】

末尾还加了个偷笑的表情。

时屿盯着屏幕，喉结滚了滚。

他低声笑了下，却仍旧没放松。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才慢慢打字：【快点回来。】

周末的商场，人来人往，橱窗里的礼服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林慧妍挽着婆婆的手，笑盈盈地说：“妈，您可得挑一身好看的，到时候站在婚礼上，您就是最有面子的奶奶。”

奶奶呵呵笑着摆手：“哎呀，我一个老太太，穿得干净利落就行，别太招摇。”

一旁的时瑞霖却开口：“妈，这话可不对。小屿大婚，这是咱家头等大事，您是长辈，得体面。别人一眼看到，就知道我们家是重视的。”

爷爷拄着拐杖，也点点头：“是啊，是啊。咱们老一辈，都是为了孩子们。得好好出席，穿得庄重喜庆一点。”

说着，导购已经拿来几套中式的唐装和旗袍。林慧妍眼睛一亮：“妈，您看看这件大红暗纹的旗袍，手工盘扣，喜气又不俗气。”

奶奶被推着去试衣间，换出来的时候，大家眼睛一亮。林慧妍笑着鼓掌：“太合适了，妈，您一穿这身，气质全出来了。”

爷爷也忍不住笑：“果然还是红色喜庆。”

接着，林慧妍又看上了一套墨蓝色的西装，推给时瑞霖：“你也不能马虎，到时候要陪着新郎爸爸出场呢。”

时瑞霖皱眉：“我穿得体面就行，还非得买新的？”

奶奶忍不住打趣：“哎呀，你这当爸的，儿子都要成家了，还这么抠门？结婚是大事，你得撑得住场子。”

林慧妍抿嘴一笑：“就是，你不讲究，我还讲究呢。再说这可是你儿子的婚礼，不是随便参加个酒席。”

导购见氛围热络，顺势拿出一件深灰色西装：“先生，您身材挺拔，这套版型正好合适。再配个酒红色的领带，跟夫人这件藏青色礼服也很搭。”

林慧妍立刻眼睛一亮，拿起礼服在镜子前比了比：“这颜色沉稳，还显精神。”

爷爷在一旁看热闹，笑眯眯地感叹：“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转眼小屿都要结婚了。以前还牵着我的手去公园转圈的小孩，现在成家立业了。”

奶奶眼眶微微一红，叹息道：“是啊，孩子大了，也要有自己的小家了。咱们做长辈的，就好好给他撑腰就行。”

林慧妍听着，轻轻抚了抚那件礼服的布料，笑道：“小屿一向不爱张扬，但这次我们要替他撑足面子。”

时瑞霖也难得露出几分笑意：“嗯，让他们放心去过小日子，我们做父母的，也算尽到心了。”

挑好衣服后，几个人在商场顶楼的中餐厅落座。落地窗外灯火辉煌，桌上很快摆满了几道家常却精致的菜。

奶奶夹了一块清蒸鲈鱼，笑着放到林慧妍碗里：“慧妍今天跑前跑后，挑得最辛苦。等婚礼那天，你也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林慧妍忙笑：“妈，到时候全场最漂亮的不是我，是新娘子。咱们怀念年轻，又有气质，穿什么都好看。”

爷爷笑呵呵地喝了口茶，感叹：“说起来，小屿命好。怀念那丫头懂事大方，看得出是真心疼小屿。你们两口子也放心了吧？”

时瑞霖点点头：“放心。小屿自己选的人，我没意见。只是婚礼当天的流程，我觉得咱们要再琢磨琢磨。”

林慧妍立刻接过话：“我已经跟婚庆公司确认过流程了，早上迎亲、午宴、晚上还有朋友的派对。你们几个长辈主要就是上午要坐镇，招呼亲戚。其他交给我们就行。”

奶奶轻叹：“人老了，跑不动太多。但只要那天能看见孩子们拜堂，我这心就安了。”

爷爷补充：“我听说现在年轻人婚礼讲究仪式感，什么交换誓言、点蜡烛、倒香槟……咱们这些老的也看不太懂，就随他们高兴。只要热热闹闹就成。”

林慧妍笑着安慰：“爸，妈，到时候你们就坐在前排，见证他们。其他的交给我们。放心，婚礼不会少一份热闹，也不会缺礼数。”

时瑞霖夹了块牛肉，慢悠悠开口：“不过，有一件事得提前说清楚。婚礼上亲戚朋友多，到时候谁敬酒谁致辞，一定要安排妥当。别临时乱套。”

林慧妍点头：“我会准备致辞稿，到时候小屿作为新郎说几句，你再说几句就好。爸妈不用讲话，就安心当主角，收大家的祝福。”

奶奶笑出声：“收祝福我们最会了。”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气氛温暖而热络。

吃到最后，爷爷放下筷子，感慨地说：“这婚一办，就算是小屿的人生大事了。我们老一辈看着他们走上正轨，也算心愿已了。”

林慧妍听着，眼眶有些湿润，低声道：“是啊，一眨眼，儿子就要成家了。”

奶奶笑着拍拍她的手：“慧妍，你也别舍不得。孩子大了，自然要有自己的日子。咱们做父母的，就多给他们祝福，多给他们靠山。”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灯火映在每个人脸上，温暖而踏实。

金店里灯光明亮，玻璃柜台下的首饰熠熠生辉。闵文丽推开门，微风带进一丝夏末的热气。

“哎呀，闵姐来了。”金店的老板娘热情迎上来，“听说是给女儿准备婚嫁金器？这可是大喜事！”

闵文丽笑着点点头，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到柜台前。目光落在一套龙凤镯上，金光璀璨，雕工细致。

“这镯子成色不错。”她轻声道，手指隔着玻璃轻轻一触，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柔情。

老板娘眼尖，忙介绍起来：“这是咱店里最新的款式，寓意龙凤呈祥。您女儿结婚，戴这个最合适，压得住场面。”

闵文丽听着，唇角微抿，半晌才轻声说：“小姑娘手腕还细，怕太厚重了。”

“那要不要看看这对金镯？款式更秀气，寓意也好，叫‘岁岁平安’。”

闵文丽弯下腰仔细看了看，点点头：“这个好，念念戴上也不会显得老气。”

她试着拿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分量，让她心里一阵酸涩。像是突然间意识到，女儿真的要离开自己，成了别人家的妻子。

老板娘又取出一对凤钗和项链，笑着说：“婚礼那天，新娘得有凤钗凤冠才喜庆。这一套，寓意百年好合。”

闵文丽看着那金光闪闪的饰品，仿佛看见怀念披着婚纱、笑着走向未来的模样。她眼眶微热，却还是抿唇笑道：“全都包起来吧。女儿的婚事，不能省。”

老板娘忍不住夸赞：“闵姐，您是真疼女儿。到时候她戴上这套嫁妆，肯定风光体面。”

闵文丽低声道：“不图风光，就想让她安心，踏实。”

签单时，她的手指按在纸上，竟有些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