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裴仲瑜安排竹生回相府把锦澜院用得着的东西搬来。
姚九娘的嫁妆已经陆陆续续都搬到新家了。
看着竹生的背影,姚九娘有些不敢相信:“就这么搬走了?爹娘生气怎么办?”
“想他们不生气,你恐怕就要在相府久住了!我娘那个性子,你想去受磋磨?”裴仲瑜清醒道。
姚九娘摇头:“不想!”
“这不就是了!今晚回去,必定不会痛快叫你我搬家,倒不如直接自己走!”裴仲瑜说着,忍不住为自己的聪明智慧信服一笑。
他紧紧握着姚九娘的手:“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走之前我把一切安排好。有拿不准的就和杨叔商量。”
姚九娘点点头,想起什么又问裴仲瑜:“你会打仗吗?”
裴仲瑜顿了顿:“若说攻个山寨,指挥二三十人是没问题。正经帮着朝廷打仗……还是第一回。”
裴仲瑜摸了摸鼻子:“倒是跟着齐牧之,你也无需担心。实在不行,我就装不懂嘛!反正他们也不清楚我的底细。”
马车吱扭停下。
到了姚九娘从前的家。
如今牌匾已经从姚府换成了裴府。
这宅子比起相府自然是小了不少。
可想到这里面没有讨人厌的姚六,也没有碍眼只知道发脾气的白氏,姚九娘心底里就生起一股雀跃。
杨叔已经等在门口。
裴仲瑜紧紧牵着姚九娘,一同迈进了二人真正的自己的家!
一个时辰后,竹生领着姚九娘的四个丫鬟,把锦澜院得用的东西都搬回来了。
天将破晓,裴仲瑜放开怀抱着的姚九娘。
“我要走了。”
姚九娘心里其实万分舍不得。
活了这许多年,除了娘,也就裴仲瑜是她最牵挂的人了!
原以为成亲了就长长久久朝朝暮暮了。
可才不过月余,又要分别!
可越到关键的时候,姚九娘越哭不出来。
相比自己,她考虑裴仲瑜更多。
她不能让他带着不安和担忧上路。
她故作坚强道:“不用担心我,我怎么都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裴仲瑜忧愁的脸上终于浮现一丝微笑:“我知道……你的本事……”
竹生犹豫再犹豫还是抬手敲门:“少爷。”
裴仲瑜终于放开姚九娘。
姚九娘也不拦着他。
“早点儿回来!要是能给我挣个将军夫人什么的就更好了!”
裴仲瑜还是被逗笑了:“我努力!”
眼看着裴仲瑜出门了,姚九娘的眼泪才悄悄流下来。
阿梨递上帕子,姚九娘偏偏倔强地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脸。
荷花突然道:“不知道厨房做好早饭没有?夫人今日想吃什么?”
姚九娘眼睛亮了亮:“吃点儿咸菜配粥吧!裴家的饭太腻了,齐家的宴席也都是大鱼大肉,现在想起来还犯恶心。”
荷花应声去厨房通知了。
如今姚九娘是府里最大的,说啥是啥!
一个人正吃着咸菜白粥,杨氏风风火火赶来了。
杨叔撵不上杨氏,大喘着气跟上来:“夫人,裴夫人说有要是求见,未等老奴通报就闯了进来。”
姚九娘一只手拿着乘粥的勺子思量:杨叔这话听着是有气啊!可他对外是管家,杨氏是自己的妯娌……杨氏来做什么自己也能猜出几分……此时不适合给杨叔撑腰!
“知道了,杨叔你且下去吧。”
姚九娘转头对杨氏道:“嫂嫂一早来,有什么事吗?”
杨氏边擦头上的汗边坐下:“什么事你还想不到吗?还不是你们私自搬家的事!”
姚九娘给她盛了碗粥:“嫂嫂吃点儿。”
杨氏确实没吃早饭,意思意思喝了一口:“昨儿个我就说你们不禀明父母就搬家不行吧!母亲回去发了好大一通火!茶盏都摔了三个!”
姚九娘心想,婆婆白氏用的茶盏可都是有名有姓的好物件……摔就摔了吧!索性不是自己的!
“夫君说给公爹说好了呀?”姚九娘搬出裴相。
杨氏愁苦:“可没同婆母说呀!婆母气你们胆大妄为,擅自做主,昨夜闹腾了一夜!你瞧瞧,我这黑眼圈,真是没眼看了!”
姚九娘轻轻松松道:“那嫂嫂就在我这儿补补眠,等婆母消气!”
杨氏一脸惊恐:“那怎么行!我这是奉了婆母的命令,接你回去的!你本来就是新媳妇,如今二弟又受招远征,你一个人住在外头算怎么回事?你如今名声已经不好了!如此这般……只怕传言更甚,你还怎么活啊!”
姚九娘还是很淡定:“该怎么活怎么活啊!对了嫂嫂,我现在什么名声啊?”
杨氏想起昨日,面上一滞。
犹豫之间,还是实话实说:“如今人人知你成亲前就水性杨花,招蜂引蝶,能嫁给二弟……是……”
“是?”姚九娘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