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目送她离开,不由得失笑道。
祝余也是个闲不住的,喝口水坐着休息了会儿,便起身收拾了起来。
开始搬家!
这个小院瞧着东西不少,真正收起来却是很快。
祝余先来到小院一角,这个被当作厨房的角落。
一个泥块搭起来的土灶是带不走的,“不知道宋大娘用不用得上,一会儿她来了问问,若是不用三两下也能拆了。”
小土灶上是祝余平时煮粥的瓦罐,一拎便能拿走。
她的“厨房”里,重要的几乎都是出摊卖饮子需要的东西,放在家中用的倒是少。
便是旁边新添的大陶炉,也是为了煮饮子方便买的。顶上的大锅算是最贵重的东西了,也是祝余前段时间为了能一锅熬饮子买的。
一个陶炉、一口大锅、一个瓦罐,再拿根草绳将几包调料一同捆好,厨房便这么收拾好了。
接着就是房间,里头的东西也没有多少,几乎都在一个箱笼中装着。
棉被、草席、枕头、几套灰扑扑的换洗衣裳,以及梳子、木簪,这便是祝余屋里所有的东西了。
“忙忙叨叨一个月,只为了活命、赚钱,回头一看我这日子过得还挺苦的哈。”
祝余瞧着收拾出来的全部行李,忍不住感慨。
除了小摊车上卖饮子的物件及做饮子的材料,自己用的竟然没多少东西。
“以后慢慢添置!”
祝余心中的唏嘘方涌上几秒,便被她抛之脑后。
先将“厨房”中收拾出来的东西塞进小摊车,祝余慢慢推着小摊车朝新家走去。
“搬新家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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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新家咯!”
胡饼怀着好心情,一蹦一跳回到了育婴堂。
“花阿娘,我找到活计了!”
“包吃包住,我马上就能搬新家咯!”
蹦进育婴堂的门槛,胡饼立马厨房冲去。
“包吃住,这般好?”
一中年女子闻言从厨房探出头来,“胡饼可是想通,入了哪家府上为奴?”
“没有入府,只是签了个一年的契书!”
胡饼深知自己这份活计捡了大便宜,感慨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感慨。
花娘面上的笑意与胡饼如出一辙,“可是你之前提起过买饮子的小娘子?”
她看着胡饼对未来生活充满希望的模样,心中安定不少。
胡饼一向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因不想走女孤儿们为奴为婢的老路子,硬憋着一口气去码头搬搬抗抗,四处为自己谋生路。
此前听她提起姓祝的小娘子,花娘放心不下,抽空去观察打听了一番。
那也是个可怜的孤女,好在有爹娘留下的底子,能买饮子为生,不过就是生活贫苦了些。
不过近几日那祝娘子貌似解了心结,小生意也有了起色。
花娘:“有出路了就好。瞧你这样子,今夜便要搬过去?”
“正是,早过去给店家搭把手,早留个好印象。”胡饼边说边跑回睡觉的屋子,开始收拾包袱。
胡饼回到屋子,把事情与同住的小妹妹们分享。
“饼阿姐,那祝娘子真有你说的那般好?”
头顶俩圆髻的小萝卜丁们围着胡饼,七嘴八舌很是好奇。
“是否能少许多打骂,前些日子卖入赵府的春阿姐回来,我瞧她手臂上全是被打骂的鞭痕。”
“饼阿姐相当于店伙计,不是家奴,应…应是不能随意打骂的吧?”
会想起春阿姐的惨状,小女孩们心有余悸。
“我同店家签的是一年的契,不会能随意打骂发卖的。”胡饼走到房间深处从大柜子一角抱出自己的东西。
“竟不用身契,那岂不是不能管一辈子的饭?”
最外围的一个小女孩觉得胡饼被骗了,“一年后可就没处去了啊!”
胡饼为数不多属于自己的东西,走到通铺上那张属于自己的小草席前,放下东西开始叠包袱。
“卖身一辈子都有饭吃,可也任主人家打骂发卖,饼阿姐更愿自己找活计。”
胡饼深知对育婴堂的妹妹们来说,能有个地方管一辈子的饭才是最令人安心的生活。
育婴堂的管事们也总说,纵然身契在手,可没有门户庇护的孤身女子如何在外生存?
虽不愿卖身一辈子,可胡饼也知道被挑选入府已是她们这些孤女最好的出路了。
“阿姐有空会常回来看你们,我干活的铺子是卖饮子的,届时给你们带酸甜可口的饮子!”
“真的吗!”
“我听闻紫苏饮可好喝了!”
“酸酸甜甜……”
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容易分散,说到饮子便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聊了起来。
东西不多,将几件衣裳叠好,包袱打结,胡饼的行李便整理好了。
草席和薄被是育婴堂的东西,要卷起来放着留给下一个女孩,不能拿走。
看到胡饼包袱上身、草席卷起,女孩们后知后觉,饼阿姐是真的要离开了。
这张女孩们抱团取暖的大通铺,又离开一人。
一般育婴堂的孤女到了5、6岁的年岁,会有人牙子来按品相选走调教,或内院或粗使。
胡饼因自小见到要好的阿姐买了身被活活打死,便落了阴影,立志不卖身为奴,故而年近10岁的她这几年都是房里最大的。
虽不常在堂中,女孩们对她也有些下意识的依赖。
屋内传出阵阵哭声。
“阿姐走了,照看好自己。”
“花阿娘,我走了,你注意身体不要太累!”
胡饼红着眼快步走出屋子,离开了育婴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