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各个房间的歌声震耳欲聋,有悦耳动听的慢歌,也有声嘶力竭的情歌,更有一句都不在调上的鬼哭狼嚎。
稍微喝的有点多了,脑子有点昏沉沉的,上完厕所出来撞到一个人身上,他刚要说对不起,对方抓住了他的手腕,“喝多了吗?”
裴淮璟一抬头发现是季和光,一瞬间酒醒,抽手。
“放开。”
“喝那么多干什么?小璟?”
裴淮璟没喝多,他很清醒,知道爱恨,记得很多事,但他抽手没抽出来,季和光也多少喝了点,俩人一身的酒气,季和光不放手,裴淮璟走不掉。
“松开。”裴淮璟胸膛起伏。
“真不打算跟我说话了吗?”季和光问。
裴淮璟眼眶红了,那一刻的委屈难过无以言表,他就那样静静盯了季和光几秒钟,突然掉了眼泪,季和光一瞬间手足无措,想像过往的每一次一样伸手帮他擦掉,又觉现在两人的关系没有亲密到帮对方擦眼泪的地步。
所以他伸手悬在了空中,进一步擦眼泪,退一步不忍心,他选了折中——帮裴淮璟把耳朵边有点微长的头发别到耳后。
裴淮璟很快转头,用手背擦掉了眼泪,继续不发一言,试图离开。
季和光拉住他的手腕,“小璟,不管怎么样今年都是我们打上LPL的第一次合作,你不想拿冠军吗?我们好好打比赛,完成梦想不好吗?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也知道你更想证明自己,所以我们不要再赌气了好吗?”
裴淮璟听他说完这些话,竟然一句也不想反驳,刚刚掉眼泪已经是失误,他不会愿意再和季和光多说,对方能言善辩,自己不是对手,也无力反驳。
同事而已,和谁都能合作。
他没说话,挣开手走了。
包间里潘杰和ice搂着脖子声嘶力竭唱死了都要爱,裴淮璟不方便从他们旁边过去,他怕被拦住要求唱歌,所以他选择从贺一白位置过去。
相处半天他发现自家打野不爱说话,唱K也是就坐一边玩手机,倒是一直和中单坐一起。
“麻烦让一下。”
贺一白抬头和他对视,收了收腿,裴淮璟回到最里面和周洲坐一起。
俩人一前一后回到包间,有些人没注意,有些人心知肚明。
这场进行到晚上十一点,俱乐部离这儿不远,经理教练分析师都喝多了,领队不喝酒,带着大家回,选手们都喝得少,倒是玩疯了。
周洲靠在裴淮璟肩膀上,“小裴哥,我好开心啊。”
裴淮璟看了他一眼,笑着摸了下他的头,他在想自己十八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也会为一次聚餐就高兴得不知道怎么才好吗?还是说为自己能打上LPL激动万分?身边有没有好队友陪着啊?
窗外灯火璀璨,高速运行的过程中,灯光星星点点连成一片一片的线划过,路人和景色都在后退,裴淮璟意外地清醒。
十八岁那么近这么远,熟悉的人在身边,历经一些之后,此时才惊觉,十八岁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周洲的十八岁——第一次打上LPL,有强有力的队友合作,有掌声欢呼鲜花甚至是冠军,由这些组成。
裴淮璟的十八岁却是长大后不得不学会的分离,是冠军之后立马的下坡路,是职业生涯还没开始似乎已经落幕,是技能全空的泰坦,是被三比零,是从此以后抬不起头的饮水机。
有的人十八岁刚开始,有的人十八岁已经落寞。
裴淮璟在沉默中和大家一起回了基地。
下车后凉风一吹过来,再多的酒都醒了,三三两两聚集着往基地走,裴淮璟和周洲一起回了房间,周洲躺床上在用手机下棋,房间热起来后裴淮璟问他去不去洗澡,周洲让他先洗,自己先铲一把。
裴淮璟拿好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洗完后他突然发现内裤没拿,但他明明记得自己拿了,难道是没注意掉地上了?裴淮璟没有裸着或者真空出门的想法,犹豫后他开了个浴室的缝隙求助周洲:“JOJO,能帮我在行李箱夹层拿一条内裤吗?我忘了拿。”
等了一下后他发现房间里没有声音,JOJO在下棋应该是有声音的,但没有下棋的音效,同时他刚刚并没有得到JOJO的回应。
裴淮璟又叫:“周洲?你在吗?”
“......”过了几秒,他听到对方闷声闷气地回答:“好。”
裴淮璟安心地关了浴室门,在暖暖的浴霸下面等JOJO给他送内裤,过了会儿果然敲门,外面伸了只手进来,拿着他的内裤,裴淮璟没多想,顺手接过来说谢谢。
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裴淮璟头上搭了一条毛巾,他擦了擦发梢的水,“我好了,你去吧JOJO。”
他一路走到房间,看到本该去洗澡的周洲根本没动,一抬头,“快去啊,一会儿再玩,趁现在浴室水是热的,也是暖的,你......”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和他独处在卧室的并不是室友周洲,而是他“恨之入骨”的季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