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刚刚,第一次叫周洲没有人回应是因为周洲不在,所谓周洲帮他拿内裤的是季和光,而在浴室外面等着他的也不是周洲而是季和光。
来不及发火或者生气,季和光说:“那个,周洲去他俩房间斗地主去了,他让我等你洗完澡叫你过去。”
裴淮璟擦了擦头发,淡淡地看了季和光一眼,拒绝道:“不用了,我等下要休息了。”
总归是态度没那么强硬了,兴许是自己晚上在KTV跟他说的那些话起了作用,现在对裴淮璟而言,自己只是个同事。
同事也好,总比陌生人好。
UG的宿舍和PIE的没有可比性,PIE是豪华单人宿舍,跟酒店或者自己家里没什么区别,相比之下,UG的简陋很多,双人间,只有基本设施,床和卫生间,有个悬浮桌钉在墙上的,其余的甚至没有多余坐的位置。
季和光不方便坐在裴淮璟床上,因为两人关系没那么好,也不方便坐在周洲的床上,因为周洲不在。
唯一有一把椅子,可是上面堆了不知道是裴淮璟还是周洲的衣服,他也不合适随意把别人的东西挪开,便只能站在宿舍中间,直愣愣的,看上去很呆。
季和光身高是标准的一米八二,在长期熬夜饮食不规律作息紊乱导致的身高普遍偏低的职业选手中算得上非常优秀的,可能是PIE的伙食真的很好吧,让他长得如此挺拔俊俏。
相比之下裴淮璟就差上很多,他只有一米七七,更有可能不会再长高了。
裴淮璟思考了很多,他再恨季和光也没有办法改变如今两人是队友的事实,一味逃避或者抵触,可能会影响到和其他队友的关系,甚至影响整个队内氛围,其他队友是无辜的,大家来到这个战队,都是为了打出好成绩,他不能这么自私。
说破天,季和光也只是同事,还是讨厌的那种。
只要想通这一点,裴淮璟便没有必要再和自己置气,所以他从下午的情绪激动到现在的忽视,自己好受了很多。
他将自己的脏衣服丢在脏衣篮,第二天会有生活老师帮忙丢进洗衣机,裴淮璟搭着毛巾把自己的贴身衣物洗了,晾到阳台,又去浴室拿了吹风机吹头发。
做完这些,他以为季和光会离开,没想到季和光还傻不拉几地站在寝室中间,裴淮璟心里无语,挑了下眉,面上过不去,“你不回去?”
俨然是一副送客的神情。
季和光摸出手机,看了下时间,零点四十五。
这个时间对正常人来说可能很晚了,但对昼夜颠倒的他们来说,还很早很早。
季和光又问了一遍:“他们三个可能在隔壁斗地主,你想去吗?”
裴淮璟刚洗完澡很清爽,脑子也清晰:“都说了斗地主,五个人能玩吗?”
季和光才意识到自己的搭讪和找话多么漏洞百出,他尴尬地笑了下,裴淮璟对自己的态度有所缓和,他不想就此放弃,遂再次邀约:“要铲吗?”
“不铲。”
“要下楼去打几把rank吗?”
裴淮璟再次拒绝:“不了。”
就在他还想要找出别的能独处的理由的时候,裴淮璟打断了他:“没什么事我想休息了。”
这是很明显的赶客了的。
季和光这才提脚往外走,“好,那你休息。”
裴淮璟贴心地送他出门关了门,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他靠在门板上松了口气,有些自嘲地轻笑:原来从熟悉走到陌生很简单,从争锋相对走到平和交谈也不是很难,少年情谊始终只是少年情谊,一味地怀念或者执着都没有意义。
他不想休息,只是没办法违背本心继续和季和光单独相处,他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也可以假装不在乎,可是这个时间有限,太长了他会感到窒息,再了然的道理面对某些人一样会失效,他不想让自己难堪。
睡不着,不习惯,也不想和队友打什么牌,裴淮璟随意套了件外套下了楼。
季和光说大家都在中野房间打牌,那么此时的训练室肯定没人,果不其然,自己下楼的时候,训练室灯都没开。
裴淮璟去到自己的位置——下午生活老师跟他介绍过辅助的位置在哪里,裴淮璟换上自己的外设,开了游戏。
今年德杯UG准备让一队上场,因为外界看来除了下路其他人是完全没有合作过的,甚至下路的合作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那最后一把还输了。所以新赛季的UG算得上一个风格迥异的队伍,正赛之前的德杯就是最好的练手。
职业选手对版本更新和英雄变动很敏锐,一丁点细微的改变都可能影响选手对角色的手感,为了保持手感,日复一日的训练和rank是必须的。
正赛是硬辅版本,免不了要选泰坦女坦牛头和布隆这类英雄,三年前夏季赛季后赛决赛的那把泰坦打得太烂了,以至于之后他再rank,发现自己怎么玩都玩不好,泰坦一直是裴淮璟心里的一根刺,他太需要一个机会证明自己了。
他没有开排位,反而进了自定义,将假人木桩设置在大龙坑外面的河道,那个经常需要开团的位置。
泰坦是一个很常规的辅助,甚至万精油,搭配各类ad都绰绰有余,作为一名辅助玩家,会玩泰坦是必须的。
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泰坦是自己的魔咒,他太害怕了,害怕再次上场的时候,钩子全空,钩墙磕头,那么令人窒息的场面他不能再经历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