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月逸悄无声息尾随在游日后面不远处，指尖捏着刚买的羲和国特产。羲和本人制作的四季鞋，鞋盒素雅，他却漫不经心，压根没琢磨这鞋有啥用。

街角的小旅馆门面简陋，木质门板有些斑驳，幸月逸推门进去找好房间。

他心里门儿清，这般地界，游日他们定然待在城堡里，倒不如趁这几天好好歇歇。

自己已经保送研，导员见他大三就拿到名额，特意叮嘱：“要是英语免修，就多提升实战能力、多实践，别总留在学校。”导员也没见过几个大三就考研保送的。

幸月逸每次去学校，无非是参加活动、打比赛，或是泡图书馆。

他身边有同学已经开始做自媒体，也拉他入伙，可一想到要琢磨人与人之间的弯弯绕，他就头痛。同学总说他古板。

好好读书，找份和专业匹配的工作，不就是一直以来的安排吗？现在大家都想找轻松好做的工作，可哪有那么容易。

但作为妖，和人类最大的不同就是寿命。人类急着几年做完的事，妖大可以用十年、百年甚至千年慢慢磨。

幸月逸不在乎，是真的不在乎。

游日忽然回头，后颈像爬了只小虫子，痒得莫名，脑子里唰地冒出幸月逸那张冷脸。

这家伙怕不是又在心里嘲讽自己毕业就失业？

姜楠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怎么了？”

“没什么，有点疑神疑鬼了。”游日赶紧摆手，心里嘀咕，这话要是说出来，准得被姜楠笑到骨子里。

主街两旁的小吃摊冒着热气，油香混着甜香飘得老远，几人慢悠悠逛着，眼馋了就停下买，反正过了这村没这店。

小寓揉着胀鼓鼓的肚子，实在不懂他们怎么能一直吃，自己都快撑吐了，可盯着烤串摊，还是忍不住念叨：“再吃两口，就两口。”

姜楠边走边跟游日解释：“我上次来的时候，这儿比现在热闹多了，可当时带着正事，压根没心思细逛。”

他想起当初错过的美食，就忍不住后悔：“这儿不少东西跟咱们那边像，名字改了改，口感却不一样，料定是他们在食材上有自己的创新。”

“馋了四年，够能忍啊。”游日斜着眼瞥他，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还有更惨的呢。”姜楠用眼神示意游日看小寓。游日转头一瞧，差点笑出声。

小寓左手拎着一桶羊肉串，右手攥着手抓饼、肉夹馍、煎饼果子，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核桃，嘴里还叼着半串没咽完的。

“刚才谁说撑得吃不动了？怎么这么贪？”游日笑着打趣。

“乡下人没进过城，我们家那边……不好说，反正没这些。”小寓含糊不清地答。

游日看着她那副馋样，心里直叹：这也太惨了，果然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天色渐渐沉下来，街灯昏黄，行人寥寥，反倒冒出些夜行性妖物，一个个眼睛亮得像星子。

游日扫了眼，心里嘀咕，这都不用说就知道是什么。

他们走到羲和城堡，与其说是城堡，倒不如说是多种风格揉在一起的大宅。既是羲和的寝宫，也是办公、聚会的地方，这儿一点都不带怕人闯的。

楼梯上，羲和正和陆压闲聊，听见门轴吱呀响，两人同时转头看过来。

“姜楠！”羲和笑着挥挥手，拽着陆压往下走，“可算等着你了，都等半天了。”

姜楠合手致歉：“抱歉啊，上次来太急，没仔细看这儿。”

“行，你是客人你有理。”羲和上下打量着游日，挑眉道，“这位就是你朋友吧？果然物以类聚，一看就知道是个好孩子。”她换了身偏现代的妆造，眉眼间透着鲜活，看来这儿也追潮流。

“他叫游日。”姜楠转头跟游日介绍，“这是羲和，帝俊的妻子，太阳女神，也是金乌的母亲。”

“原来我有这么多头衔啊？”羲和打趣道。

姜楠笑而不语。

小寓突然从姜楠身后揪出陆压，兴冲冲地喊：“陆压道人！好久不见！”

“哟哟哟，你怎么也跟来了？”陆压一脸“不想搭理你”的嫌弃。

小寓早习惯了，追着问：“你怎么在这？不是说天庭的事忙得走不开吗？”

“哇塞，再忙我也得休息吧？我在你眼里是不用歇的牛马？”陆压翻了个白眼。

小寓使劲点头，眼里满是崇拜，“陆压道人最厉害了！”

陆压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躲到姜楠身后摆手：“去去去，还以为你在外头学乖了，结果还是老样子。”

“我变了的！”小寓急着辩解，“我待的地方可有趣了，我也懂了神明保护的人，都是有意义的。”

小寓忽然想起小时候的课堂，那时她看过一本外国自传，上面写着“神既然爱人，为何世间还有那么多灾难？”

她当时不懂，仰头问老师：“神爱人吗？”

老师看着她，反问：“你说的是哪种神？”

“就是人类眼里那些伟大的生物，他们真的爱人吗？”

老师哈哈大笑，笑着抹眼泪说：“哈哈哈，寓鸟还得是你。要是神不爱人，这神也没必要存在了，世间万物本就互相影响。”

小寓蹙眉盯着那本书，默默把它推到桌角。

“被神爱着的人，是有意义的。”小寓攥着陆压的袖子，兴奋地说。

陆压愣了愣。他这辈子都没想过，小寓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伸手在小寓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白学了，神就算被伤得千疮百孔，也会平等地爱所有人。”

姜楠举手，一脸茫然：“我对这些不太懂，但所有神都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