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渡其实没懂楚斐然在为他担心什么。
他对谁的好意都是他愿意给,从不在乎那一两句感谢,也不觉得有人能因此胁迫他什么。担心他因此受伤?是不是太小觑他了。
显得他像别人骂一句就会哭的那种人耶,而实际上呢?
黎渡回想上次被骂的时候,就是不久前东岭丰山赛车场,那他也没哭啊,第一反应是好奇呢。
所以他觉得韩冬人不错,那就是韩冬人不错,楚斐然说的别有用心?他不在乎,他愿意相信韩冬说的付出和关心,仅此而已。友情就是从相信开始的嘛。
至于那百分之一的可能:他真的相信错人了?那又如何?
黎渡从不担心这些。张非原说他心大,楚斐然说他无情,可能都有吧,不过究其根本原因,就是黎渡从没觉得自己被伤害过。
大不了还有楚斐然,还有张非原。
黎渡扬起眼睛,正好与楚斐然偷瞄自己的眼神撞到一起,他心中暗笑,蹙起眉,真的开始假装忧郁,愁绪万千地问:“斐然,你这么厉害,会保护我的吧?”
楚老板面无表情地看手机,半晌都没有回答,呵呵,屏幕都暗掉了,就搁那装。
黎渡捏了捏嗓子:“斐然?”
他给自己加buff:“我超级好骗,超级容易被欺负,还有一张这么容易被人心怀不轨的脸,斐然哥……”
未尽之语被楚斐然突然抬高的声音打断:“好了!”
哈,楚斐然耳朵绝对红了!
楚老板不假装玩手机了,一只手扶着后脖颈,蓝眼睛盯着桌上的酒杯,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我保护你,我保护你得了吧?我说你别搁那装,你以为我吃你这套!”
黑发青年眼睛一敛,浅唇微微抿:“原来不吃吗?”
楚斐然:……
你说老天爷凭什么给这种缺德玩意这么得天独厚的建模?
“你真当我软柿子捏的?!”
楚斐然忍不了了,猛地站起来,沉稳地走过来,拍得黎渡的头一晃,一扭头,回到自己吧台后的专属领地,扬起的衣摆和发尾都是这么的潇洒利落。
切,口味真俗,每次都吃这套。
黎渡也起身走了两步,弯腰捡起一个黑色曲面屏长方体:“软柿子,你手机掉了。”
楚斐然:“……那是我故意掉的,谁要你给我捡了!”
“别客气嘛斐然哥哥,我就是这么拾金不昧乐于助人好为人师……”
“最后一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
张非原走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哥坐在吧台前,身体往前倾,楚斐然那个贱人站在吧台后,身体竟然也前倾。灯光昏黄暧昧,两个人亲密交颈,如情人低语。
张非原天都要塌了!
用超越极限的速度走近,张非原得以看清全貌。
他哥正扬着那张漂亮的脸,翘翘眼弯成月牙,骨感修长的手指扯着楚斐然的领带,另一只手压着楚斐然的手机,楚斐然耳廓通红,手圈着他哥的小臂,竟然满脸抗拒——
不,并非抗拒!
以楚斐然的力气,0.1秒就能挣脱,但是他却非要这样欲拒还迎,非要这样保持着近距离,这、这、这究竟和唱“客官不可以”有什么区别?
楚斐然你个诡计多端的贱人!小三!我现在就要为民除害!
金发青年用0.01秒调整好表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去弯腰,环住黎渡的脖颈,手肘一滑撞开楚斐然的脏手,再手指一滑扯出黎渡手中的那条破领带。
“哥~我来了!”
打头的那一个“哥”字之矫揉造作千回百转,足以登入《张非原夹子音》之巅!
楚斐然下意识就是一个恶寒,哪来的妖魔鬼怪!
黎渡瞬间被转移注意力,惊喜:“阿原,你来了?”
“嗯,哥在和楚斐然做什么呢?”
黎渡诡异地沉默了一下:“没什么。”
黑发青年此刻的表情越来越像被捉○的丈夫,张非原心中警铃大作,保持微笑问:“欸,真的没什么吗?那为什么刚刚在扯领带啊,我还听见了哥和楚斐然在说什么……gay,之类的?”
楚斐然的表情突然跟吃了苍蝇一样。
黎渡的表情更是微妙。
“你非想知道也行吧。”黎渡指了指楚斐然,“他刚刚在说他不是gay。”
就搁那装。张非原继续保持微笑,“然后呢?”
“我说,吃我这套是人之常情,上天可以原谅你当gay。”
楚斐然反应激烈:“老子不是gay!”
张非原反应更激烈:“我不原谅!”
看着黎渡疑惑的,“你这么激动干嘛”的眼神,张非原迅速恢复冷静,强撑微笑:“我是‘楚斐然是直男’派的,你是直男对不对,斐然?”
楚斐然:……
为什么一点被肯定的兴奋感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