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植那日的话确是真言,隔天就转了两万给裴俞。不过裴俞没有收,一直拖到二十四小时过后转账过期退回到许植微信里。
最后也不知道许植是通过什么方法,联系到了房东,声称是裴俞弟弟,才让房东爷爷放心地收了两万。
就是离开时,房东的打量没有从他脸上移开,嘴里还叨叨着:“兄弟啊……也不像啊,重组家庭?”
裴俞虽然拒绝许植的钱,但是对于他执意补钱想一起搬进来的行为没有太大反应,主打一个随便你怎么整,只要不给我添麻烦就行了。
家具方面,裴俞挑了不少必要的,许植则是购入了一些电器。
一整天的忙活下来,两个人多多少少已经花了十二三万,两个人各占一半。
裴温这几天没有回家,泡在公司里。他以前给裴俞办过卡,每个月的零花钱大部分是转进卡里。
他一向对儿子的钱不大注意,他只知道裴俞有存钱的习惯,所以不经常过问。那日裴俞刚从新家看了工人的进度回来就接到裴温的来电。
短暂谈话后提起他的钱,裴俞没有隐瞒糊弄,平静的回了他的话。
裴温当时是有些讶异的,怎么才回来几天就用了二十几万?
裴俞回他是因为自己要打算独居。
裴温沉默了,半晌在没有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后挂了通话。
距离成功搬进新家还有一段时间,裴俞还是回了住宅,回的晚,走的早,基本上除了刘姨,和同住屋檐下的那几人鲜少再碰过面。
天气甚好,阳光普照,比往日的温度高了十度,尤其温暖。许植借着大好天气邀裴俞到公园转转。
裴俞今日对许植的任何要求行为宽和很多,几乎都依了他。
“我算了算日子,月底我们就能住进去了”
许植刚从一摊子那买了两根烤肠过来,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同裴俞挨着,边计算着日子边递给他烤肠。
裴俞白日要躲着屋里的人,还要像个皇帝一样到新房去视察,半夜回来再刷它个三四个钟头的题。
秦若雯雷打不动地在冰箱里放好当日做好的熟食,经久不停。这下,那位从来懒得热菜的人崩了设。
而且她每天早上比之前起的更早了,因此等待裴俞的就是下楼撞见笑脸相迎的女人。
结局就是被女人逮住,然后被迫在餐桌等上这位后妈为他做的早餐,吃完才罢休。
这些日子弄得裴俞懵懵然,恍恍惚惚感觉就在梦里,好不真实,好虚幻,感觉不到时间流逝。
至于那位名义上的弟弟,也就是继弟,这几日出奇的安分,他心想的再不要碰到,果真如他所料。
裴俞接过冒着热气的烤肠,咬了一口,烤肠表面油光水滑,看着鼓囊囊的,他硬是瞪了眼前的烤肠好几眼,生怕再咬一口就要爆汁。
“两室一厅,你选主卧还是客卧?”裴俞目光从烤肠上跳开,扭头问他。
许植吃烤肠的速度挺快,他看过去时,对方手里只剩下一根签子,正在手里左两圈,右两圈地转。
“客卧吧,反正两间卧室相差不大。”许植嘴里还嚼着余下的部分烤肠,含混不清道。
裴俞往他脸上瞧一眼,落在他嘴唇上,然后扑哧地笑了:“你看看你嘴。”
被笑的人疑惑地顺着裴俞的提醒摸上唇。下一秒,也跟着笑着扯了纸巾往嘴上擦,故作恼怒抱怨道:“啊呀小鱼你还嘲笑我,我就是嘴上有油也比你帅上三分。”
“那你就顶着油嘴跑到别人女孩子那里去吧,被笑了那真不怨——”
裴俞说到后面的话突然被打断,一道突兀的声音横插在两个人中间——
“卧槽裴俞你回来都不和我说一声?!”
两个人同时转头,一个穿着潮流,脖子上还挂着耳机的男生跳到两人面前,“恶狠狠”玩笑着扑到裴俞后背上,作出要勒裴俞脖子的假动作:“我好不容易从家庭教师的魔爪逃出来,你既然还有这闲情逸致呢?究竟是友情的淡化,还是人性的沦丧啊啊啊啊——”
钱不凡拖长音调在裴俞脑后叫唤,不停地捣鼓裴俞,活像两个好兄好弟分开后久别重逢——不过这种情景没有投屏到裴俞脑海。
于是,他逆势往后仰,身后的人直接跪着跟着后倒来了个下腰,可惜钱不凡身子骨硬,受不了,赶紧拍拍前面的人喊道:“我草腰、腰、腰、腰腰腰腰腰腰要断!裴俞你他妈是不是!我的老腰啊!”
裴俞哈哈大笑,直回身子放过他一马,逮着他的话调侃道:“这么多腰啊?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啊笑。”钱不凡站起来拍拍身上粘上的草,瞪着不停笑到抖肩膀的人咕哝。
裴俞笑够了,停下来时嘴边的肌肉都有些发酸。他眸子倏忽亮了一下,脑海里晃过一个点子,屁股移移,挨近许植,悄声说:“等会我们去整整他?”
“行。”少年答得干脆,平平淡淡。
裴俞兴致上来,全然没有察觉旁边某人目光跟抢自己食物时护食一样。
钱不凡的视线顺着落在裴俞旁边的人身上,很巧的和他对上,然后瞥开了。
他怎么总觉得这人怎么对他有敌意呢?
错觉吧。
这个男生看上去生的不赖,属于女生都喜欢的样子,不过缺点就在于模样看着多开朗阳光的,其实就是冷漠无情。
当然,冷漠无情这个词恰当与否,钱不凡不清楚,他自小成绩差,语文更不要说了,有时能将词用错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