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俞曾揶揄他不像个富二代,倒像是个躲过扫盲的文盲。
钱不凡理了理衣领,疑惑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考完就回来了。”
“速度还挺快。”钱不凡慨叹,倏地弯下腰凑近裴俞问,“家庭伦理剧怎么样,是头破血流还是落败了?”
“……你是想不到一个好词啊你,还是说你就故意咒我呢。”裴俞玩笑地给他腹部来了一拳,不过还是下了点力道。
“得得得我不说了。”
几个人闹腾了老半天,裴俞心里的坏点子没能施展出来,欲被整蛊的受害者就被一通家里的电话给炸回去了。
裴俞倒没有什么不舍,钱不凡离开之时还装模作样地对着人背后的空气踢了好几脚。
“那是钱不凡?”
裴俞满意而归,边上的人发了话,语调带着一丝不屑。
他有点愣,然后点头:“嗯,从小到大的哥们了,算竹马了吧。”
说着,裴俞偏头看他表情。
许植脸色算好也不算好,没有阴恻恻,也没有多高兴,眼神里尽是对他那个所谓竹马的不屑一顾,说话的语气也怪怪的:“啊——竹马啊。”
某人若有所思,最后评价一句:“也就那样。”
青春时段的人不喜别人时,往往会把那个人放在自己身上做个全身比较,就算是发现自己真的没对方那点优秀,自尊心和傲慢就要起作用。
不过许植自以为用不上,因为他优秀。
论成绩,优秀,年级第一。
论身材,优秀,至少看着比姓钱的好。
论家底,优渥,这个可能能和那个人打个平局。
再论和小鱼的亲近程度……
“草。”
许植撇嘴,低声嘟囔着骂道,“到底是谁说的近水楼台先得月。”
“苏麟啊。”
许植盯着呆讷又一本正经回答的裴俞,听到他突如其来的回答,也木讷住了。
两个人于是讷讷地打了车。
半晌,许植敛去不快的神色,朝裴俞问:“你觉得那个姓钱的怎么样?”
许植说话时看似不在意的轻飘飘一句,实则是特关心裴俞的回答,不停祈祷着最满意的回答。
裴俞额头抵着窗玻璃往外瞧过往的车辆行人,思考片刻,说:“挺好,人品不坏,平时傻愣子一样,周边朋友都愿意和他交往。”
回答间,口里呼出的热气打在玻璃壁上,一下子的时间,鼻下的一块位置就模糊一片,起了一层水汽。
他隐隐听见不屑的一声“嘁”,不晓得是不是幻听,不过也没作声。
那人又提了问。
“那我怎么样?”
这句话一出,显而易见的情绪高了点,语气都有些激动颤抖。
裴俞抿唇,他不傻,他算是明白许植的意思了。
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人激动个什么劲。
嘴上把能夸的好词都用上了:“超级超级优秀,样貌更是一绝,女娲娘娘的绝世之作,帅得惨绝人寰,帅得不可方物,帅得惊天动地,帅得一塌糊涂,帅得人神共愤,帅得倾城倾国。”
这辈子裴俞说过最多的夸人之词全部用在了这个拈酸吃醋的人身上了。
事实证明,男人很吃这一套。
许植内心开了花一样,喜滋滋的,忍不住冲裴俞挤眉弄眼:“可惜了近水楼台,月亮还是我的,是吧?”
“嗯。”裴俞已经无力敷衍。
他发现许植这个人,怎么占有欲这么强呢?
遇到了个钱不凡就这样,那以后岂不是还要在他身上贴个标签,上面再大大的写个“我的!!谁动谁死!”的字样?
裴俞额头离开玻璃,暗暗叹了气,扶额没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