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蝶屋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和锖兔还有义勇找了家店吃饭,各自道别后朝着不同的方向走上了回去的路。
当然,我和锖兔是一个方向的。
锖兔握住我的手,即使在手背已经能隐约感受到秋意的现在他的手依然干燥而暖和。
回到锖兔的住处,已经连轴转了一天的我除了睡觉以外没有其他更多的想法。
洗完澡躺进被窝,没过多久被窝就变得暖洋洋的。
虽然还是很困,但洗过热水澡后身体变得轻松了不少,藏在灯罩里的橘色火光融进阴影里将房间填满。
【唰——】
障子门被拉开,锖兔穿着里衣走进来,在桌子前坐了下来。
听动静,似乎是拿出了纸笔在写信。
锖兔推开通向庭院的障子门,微凉的风偷偷跑了进来却意外地让整个房间变得更加舒适。他将手上折好的纸条绑到鎹鸦脚上,随后是一阵拍翼远去的声音。
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锖兔也钻进了被窝,一条手臂枕在我的脑后,另一条搭在我的腰上。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果然,好重……
我连五秒都坚持不了。
被迫感受压在侧腰的重量,我的骨头和肌肉都在哀嚎,从出生到现在,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呼吸也是一件困难又痛苦的事情。
一起和空气一起挤压出体外的还有我的困意。
从一起睡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很想说了,这个人真的完全没有自觉自己的手到底有多重吗?
“灯里,怎么了?”
很明显,锖兔意识到了我有话想说,只是具体的想法还是无从得知。
虽然我的心里还是只有睡觉,但只是随口说说又无所谓。
我换了个更加适合睡觉的姿势,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你去外地执行任务差不多一周,我还以为回来以后会有其他节目呢。”
“……”
即使是在灯光昏暗的房间也能辨别出锖兔脸颊的皮肤颜色和其他位置的不一样。
“我当然也很想见你,”笑意夹杂在温热的气息里被呼出,柔软干燥的触感落在我的眼角,“但你已经工作了一天,下班之后又去了趟蝶屋,今晚就早点休息吧。”
“嗯,那就过几天再说吧。”我伸出手去抱住锖兔的手臂,这样可以让压在身上的重量减轻很多,“从明天开始我也要到外地去工作。”
锖兔将我抱得更紧,困惑地挑眉:“你要外出?是怎样的工作需要外派外科医生?”
“是魔术协会那边的工作,快的话五天以内应该就能解决,慢的话可能得去一个月。”
“时间差那么多?是怎样的工作?”可能是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些逾越了,锖兔又补充道,“我可以问吗?”
“最近出现了魔术师杀害人类的事件。”
对象是锖兔,自然也就没有“可不可以问”这个说法。
我解释道:“如果只是杀害了几个人魔术协会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被杀害的一般人已知的就有十几人,再放任下去魔术的神秘会有泄露的危险,所以协会让我把这件事处理好。”
谁让我现在是极东支部的负责人呢?虽然是临时的。
“虽说在时钟塔读书时其中一条规定就是生死自负,但竟然让不擅长战斗的我去进行肃清工作,协会实在是太过分了。”
“如果是几个人的话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锖兔不可思议地重复我刚才的话。
还没说出口,我就已经从锖兔的表情读出他对此表现出的愤怒。
我摸索着找到了藏在被窝里攥得紧紧的拳头,从锖兔皮肤传来的温度一下子就让我冰凉的双手也变得温暖起来。
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我一边斟酌着说辞,一边开口:“以前我曾经跟你说过吧?魔术师基本都是非人的存在,心理和认知,当然,偶尔也会有物理层面的‘非人’。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魔术师伤害人类甚至是自己的子女也是常有的事情。我知道你没办法接受这种做法,但指派我处理这些魔术师可以避免更多的人受到伤害,至少结果是好的。”
锖兔没有说话。
于是我故意开口道:“怎么了?突然觉得魔术师这种存在其实很恐怖,我其实也很可怕,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