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人手,什么时候短了你的。急什么?”
叶景栖很快给他找到了人,征不够的,加钱就是了。
狸先生认为知府最后绝不会拿钱出来填这窟窿,但叶景栖不是很在乎的样子。
徐大人处理涝灾不是生手,叶景栖全交他负责。
缺的人,缺的粮,缺的钱他竟都能补上。游刃有余的程度,令狸先生咋舌。
若是旁的地方也能这样及时地得到地方官的处理,一切会好许多。
叶景栖已经做到了能做的最好。
可雨一直下,一直都在下。
狸先生虽然跟在身为公侯的叶景栖身边,竟也感受到了绝望。可不出几日,他连去庙里拜一拜祈求雨停竟都不能了。
城外农田被淹,城中则是内涝严重,官署、仓库、学宫、庙宇、民居都被淹了,冲破的城墙还要人来修呢。
知府大人眼中含泪来向叶景栖汇报仓库被淹,他们刚刚处理好的文书档案都被泡在水里,定然是损毁了时,狸先生看他那张虚伪的脸连气都有些喘不过来了。
叶景栖只是叹息,“事已至此,剩下的粮食还有多少呢?”
将心比心,若是狸先生碰上这样的事,这月余来的起早贪黑勾心斗角,都付诸东流。心上人安排的请求更是没有可能完成,估计杀人的心都有了。
叶景栖却和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送走了知府又在看账目。
“我们该怎么办?就这样忍了吗。”
“还有空想那些?先给袖娘写信吧。”叶景栖语气还是很冷淡。
没人跟狸先生一起急,他心里憋闷,决定晚上找徐大人说,徐大人却是夜里累得没空和他说话。
至于叶景栖,该去监督就去堤坝,该去施粥就去粥棚。
现在再也没人有空去处理什么田地的事。
但是梦里发生的坏事,还是发生了。
那天施粥,竟有人冒出来说粥不好喝。
粥不好喝,粥不好喝?
狸先生咬牙,他最后一点耐心都要尽了,几乎想将粥泼在那无赖脸上。
闻着米的味道,又舍不得,赈灾粮没到,这可是袖娘写了许多信,叶景栖费了好些辛苦才买到。
侯爷选的很利落,用糙米可以让众人吃上十天半月,这就是理由。
他看向叶景栖,以为叶景栖会三言两语将这无赖说得无地自容。
叶景栖还在盛粥呢,闻言看看洒在地上粥,放下手给身边的阿雪掌心里不知塞了什么。
那人还在叫嚣,听了他的话,周围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顿时跟着帮腔,说这些老爷吃好的,给他们些看不见几粒米的清粥就打发了,大有鼓动众人掀了粥棚的架势。
这几人一喊,周围人确实停下了动作有些茫然,迟疑地看过来,眼中闪着不忿。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狸先生不会不知,他怕叶景栖连这也不在意,正想着怎么办。
那人张着嘴忽就不说话了,鲜血从他脖子上喷涌出来,人群中发出尖叫。
但阿雪已经立刻将刀收回了刀鞘,在人群急着退开时,他忽然转身拎住了另外一个汉子拎住领子,从他从他的怀里扯出一个月牙形的护身符。
身边侍卫从他手中拿来那东西举起,高声道:“大家放心,请看,这是北狄派来的奸细,只为趁着百姓饱受灾情折磨,民心动荡之际,动摇我们。”
那人张了张口,立刻就被抹了脖子。
狸先生脑子发懵,叶景栖叫了声好,接着鼓起掌来。混在人群中的宋柔轻飘飘地凑上来:“怪不得,瞧他鼻梁高挺眼睛也是浅色。”
她身边的人叫了声好又匆匆挤进队伍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很快两具尸身被抬走清理干净,众人从将信将疑,到放下心来陆续重新排队。
狸先生连忙趁机说出自己刚才没说的解释,告诉大家这样能吃更久,又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说这些都是钦差大人自己买的米,要大家等着赈灾的钱粮,知府大人一定不会贪墨,甚至将数额都说了出来。
越说,越放得更开,倒真和回到酒楼说书似的,讲得众人津津有味听了半天。
众人散去,狸先生自己还意犹未尽。
叶景栖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兴头。
“可这粥确实不对。”叶景栖自己喝了一勺,“按说这里面少了米,也少了些玉米。是谁熬的?”
他看向素环,一直以来都是她负责食物。
素环摇摇头:“是知府的人下去熬了,抬来的。”
叶景栖眯着眼:“去知府府里,看看还有我们的粥吗?”
“啊?”狸先生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何意。
直到发现叶景栖是真要带他前去,他顿时斗志昂扬起来。这几日忙着救灾受尽了气,终于要去找那吃干饭的狗官讨公道了吗?
“请问,还有……粥吗?”
正在这时,即将收走的粥桶前不知何时站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