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心壮志等着。

叶景栖站在一旁不知在思索什么。

顺着叶景栖目光看去，他发现了装草料的袋子。

对对，就用这个装。

狸先生物色好了两只大布袋。

叶景栖摇摇头，指指一旁更大的布袋。

狸先生咬咬牙，心想：也行。

可等来等去，那两个少女完全没有离开的样子。

嘴里谩骂着，见少年不反抗，愈发变本加厉。说他与他那个狐狸精娘亲一样，不如干脆把脸划花了。

狸先生瞪大眼睛看向叶景栖，叶景栖定然是不管的，但他不能就这么看着。

然而叶景栖已经走出来。

两少女朝马厩一侧望过来，阿雪从天而降，手刀劈晕了她们。

“袋子拿来，装了带走。”叶景栖指挥狸先生。

狸先生如梦初醒，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要他装的是赵家千金。

叶景栖则走到那少年面前，“要不要和我走。”

对方完全没听懂，眨着清澈的眼睛。

“我带你去找你娘亲。”叶景栖解释。

少年立刻点头，见他们装走那两人，伸手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拍。

狸先生没懂，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学刚才的阿雪，以为这样才能带他走。

“那，那些饲料怎么办？”

满头大汗装完人，已经没有袋子可装了，狸先生好遗憾。

“混了草料还怎么吃，你在惦记什么？”叶景栖不耐道：“你裹得严实一点。好马……走吧。”

而后三人拎着三个孩子，就这么骑马冲了出去。

马本就养在靠近后门的后院，他们在赵家主人的惊叫和赵家家丁追赶的脚步声里甩着火把冲出院子。

狸先生回到府里，大门落锁，才安定下来，发现前胸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了。

他自己这是做了什么？“这不太好吧……”他看着整整齐齐躺在地上的三个人。

叶景栖没理睬，朝着后院众人指挥道：“马立刻去卖了，偷偷找人去知府那里让他拿钱换孩子。别忘了告诉素环，我顺手把她儿子带回来了。”

在狸先生的目瞪口呆中，叶景栖继续安排：“喔，今晚赵府一定很乱，全部出动来追我们了，你们去他库房里给我拿些银子，不要太声张。”

这……没有一步被狸先生料到。

唯一欣慰的是得知要有钱，狸先生很高兴。

素氏则现在就很高兴，她为了这个儿子才甘愿被知府送给叶景栖。现在不用在意了，哪怕她和孩子没有身份，就这样活在世上，但至少孩子在她身边。

“所以咱们今天是去帮素环的？”狸先生埋怨叶景栖不早说。

“不是，带着你能做的事不多。”叶景栖诚实地摇头，他早就查过她的底细，只是没想到会刚好碰上。

狸先生顿时无言。

至于赵家千金，知府三天内便拿钱来赎了。

他倒不知是叶景栖，只以为是大胆刁民。

唯一遗憾的，是叶景栖开口要的银两没有狸先生想的多。

想来刚好是知府会感到肉痛，却也能接受的尺度。

有了钱的狸先生最近很爱算账，这些银两总归够大家再撑一撑了。

一种安心感油然而生。

直到三天后，他见到粥棚外急剧增加的干瘪面孔。

狸先生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在做梦。

天刚蒙蒙亮，就陆续有新的百姓来到这个粥棚，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他第一反应，是知府和卫指挥使使坏，故技重施。

然而这些人排队有序，一个个风尘仆仆的样子，衣衫褴褛也不像是假的。

怎么回事？

对方确是灾民，那就没有不发的道理。自从第一天人数激增，后几日人数更是不减反增。

狸先生隐隐觉着奇怪，更糟的是这些粮食很快就要见底。

这天，在叶景栖递出碗后，那干瘦的妇人毕恭毕敬接过，激动地说了一句：“这边竟真的可以吃上饭！感谢天师！”

“感谢天师！”这句话像是引子，众人都放下碗虔诚道。

一个老者甚至对着不知何方，许是那只碗，跪拜起来。

“不该是谢我们，感谢他做什么？”叶景栖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