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那被拉上来的青年愈多瞧了叶景栖几眼，等叶景栖注意到时，那绷带青年已随着人群散开无影无踪。

狸先生自顾自从怀里掏出信来，给叶景栖。

叶景栖见到又是崔谌的信。

“是崔大人的信呢！我连忙就拿来给您看。”

叶景栖不太想看了。

但他习惯性地在雨里伸手接过来。

他的手太湿了，打湿了纸张，他盯着模糊起来的字迹，顿时感到好可惜。

瞧着上面的字：

“上一封信中所提之事，想必侯爷无法一一做到。无妨，但至少……请像我一样对待他们。”

什么叫像我一样对待他们？叶景栖不是很清楚。

又或许，这句话并非原句，叶景栖想蹭掉上面的水珠，但是纸已经破了。

他徒劳擦着信纸，忽又没那么心烦了。甚至为自己上一封信所提的步骤完成得足够好，而得意起来。

“侯爷，您在想什么？”

“实在搞不懂崔谌这人。”以为他善心，但又许多算计，以为他虚伪，但又实在讨喜。

“喔，但他似乎很明白您呢！”

“那不是好事一桩？”叶景栖收起信。

“可是今天的那些人，该不会……是温指挥使的捣乱吧。”狸先生担忧。

“想必不会，毕竟这里本身就已经是他捣乱的结果。”叶景栖想温指挥使如今如愿以偿，该是不会再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但因为他们害死的人，本侯不会就这么算了。”

之前还畏手畏脚，担心温指挥使和赵知府要是出事，朝中人以此做文章，京城必然换人来替自己，太麻烦了。

但现在发了大水，今年要给皇帝看的改革成果必然荡然无存。

账本也丢了，功亏一篑。

崔谌这一边输得彻底。

叶景栖再留下也没有意义，想必还是要被召回。

但满大人之流还不到开口的时机，他们估计会再等些时日，等到叶景栖这边局面愈发糟糕，再用自己的人替上，顺便再占个治水的功劳。

所以叶景栖在真定府，也不剩几日可待了。

“太好了，要我做什么？”狸先生热心道。

叶景栖这才回神，迷茫地转向他：“你能做什么？”

·+·+·

叶景栖不再亲自写信。

因为那天夜里就传来噩耗，徐大人的脚受伤了。

他无法，只得下来休养，每天像头想吃胡萝卜的驴子一样往外张望。

治水的事换成侯爷亲自出马，叶景栖对此一窍不通，但徐大人说的他都认真听并比徐大人更利索地执行了，毫无怨言。

徐大人说侯爷长大了就是这样。

只是他是绝不会将徐小姐嫁给他的。

这不是没头没脑冒出来的话，是徐班寄来竹络的改良方案，方便这些装着石头的竹笼能直接搭成堤坝后。叶景栖感叹日后断不能让不如徐班的人，和徐班草草结亲，实在太过可惜。

徐大人赶到屋外时，只听到徐小姐可不能嫁给旁人那句，急得团团转。

·+·+·

徐大人转悠的日子，倒是也是处理了好些水利的问题，方案做得清楚明晰。

叶景栖只扫了一眼就点头。

“你看都不看！”徐大人捋着胡子不满。

“你办事我要是不放心，你就不会在这里了。”

“哼！”每当这时，徐大人就会发出这样一道声音。也不知道是气闷，还是受用。

徐大人的脚伤好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堤坝。

在看到面前的景象时目瞪口呆，几日之间，已经全按他说的基本完成了。搭好这样的基础，接下来只要安稳修缮就能抵挡好一阵。

那天结束后，徐大人的说辞变成了：“算了，侯爷做女婿也不是不行。”

狸先生擦着汗，心想这话到底让徐班和叶景栖谁听到了会高兴。

手上拆开新的信，就见上面清隽字迹，在提醒灾之后恐有大疫，让他们如何小心。

狸先生见着到这提醒登时一身冷汗，他们实在忙乱，都忘记关注这事。更准确地说，是除了徐大人，旁人根本没有经验，哪里还顾得上之后如何，紧要关头时压根都没想到如今能歇下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