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疑点，你要我查，我也查了。查了，你又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要是真出了事就是你自己的错。什么都没查到就敢带回本家，还有你那名存实亡的工作……现在更是，听见人遇上事就马上跑，陛下觐见都推了。这桩桩件件，哪个不是你干的？”

牧云客盯着关慬。虽然这里每一件都事出有因，他自知不是什么初见就敢投入很深的人。但不知怎么的，牧云客心底打着虚，没有正面反驳关慬。

反而通过这一篇话，他总算明白关慬为什么今天说话带着刺似的：

“我会去跟陛下说明情况。”

关慬瞥他，没答话，笑也收了，冷冷地继续摸自己的小挂坠。

不是这件事？牧云客思绪一转，看他神情恹恹，忽然来了兴趣：

“我听说……是你把苗部长送回家的？你们不会还没有进展吧？”

关慬脸更黑了，笑意虚假地挂着，立刻反唇相讥：“怎么，你有进展？许部长能安心在你这完整呆上半天吗？”

“……”

牧云客嗫了嗫心中微薄的难堪，也笑着咬牙切齿：

“我还想请教一下，追人送什么礼物合适？关总事长，你有什么建议？”

关慬的眼神看起来想杀人，然而还不等他开口，牧云客就接着道：

“我觉得也不会有。毕竟关总事长尝试过所有种类，苗部长一件也没收过。”

“哦。”关慬平静到冷淡，“看来你很有把握许部长会收。送去吧。”

两人面无表情地对视一眼，又同时别开眼神，深呼吸。

“上次还祝你不要落到跟我一样的境地，一语成谶。”

关慬少见地皱眉。他一向不能让人看出心情，此时却也顾不得了。

“你有什么建议？”

牧云客话刚出口，看见关慬更冷两分的神色，才意识到面前人也没有仍和可以拿出来分享的“经验之谈”。他不知道坐在这的两人谁更可怜一些，苦笑着换了一句：

“我们家是没有什么可以借鉴的……你们家有没有？”

“我父母就不用说了。亲戚……我都不怎么来往，更别说知道他们的爱情故事。”

关慬的父母早在他还没有记忆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左右思索一圈，无奈地交出一个空白卷。

关慬意识到，这些个贵族教育有非常大的缺陷。本来独立教育就少与人来往，居然没有一堂专门的课教他们如何爱人？临要上阵了，关慬脑子里居然只有礼仪老师教的和深入骨髓的那些与人客气周旋、虚与委蛇的一套组合拳。

老师教的应付官场上的人情往来自然绰绰有余，逢场作戏的私交也够用；但若说到长久、稳定的关系，满堂文武竟无一人敢言、学富五车尽是跨专业的书。

刘叔在这时匆匆忙忙地在门口问候：“牧先生，许同学醒了。”

牧云客下意识捻了捻食指。动作十分细微，却逃不过关慬的眼睛。

这个动作通常表明牧云客在紧张。

后者有些奇怪地看牧云客一眼，随即想起什么，又明白了：

“要不你帮我问问许部长，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牧云客随着声音看向关慬，居然点了点头。关慬看着他站起身整理衣服的样子，没忍住笑、又默然叹气。

牧云客让刘叔先去准备点吃的，自己却在会客厅门口踌躇了会。

他其实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从哪个话题开始。许明时失去意识前，最后留给牧云客的话和表情都是他此刻犹豫的理由。

牧云客几乎是直觉般意识到，如果此刻这一步没有走对，那接下来都会踏上错路。

关慬看他犹豫，反倒悠闲起来：“怎么，还要我陪你去？”

牧云客却真情实意地考虑了这个可能性：“那……一起？”

关慬随口打趣的一句话居然得到了认真回复，一口茶差点呛着：

“牧云客，你不是吧？你把人家总统的头拧下来的时候也这么犹豫吗？”

牧云客倒是想。如果现在他出门也只是去拧敌人脑袋这么简单就好了。

关慬看好友着实烦恼，也挤出点建议：“真诚，真诚地说就好了。”

怎么真诚地说？牧云客与关慬面面相觑。倒数第一指导倒数第二，两人心里都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