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崭新的世界会从光与泪中诞生。

——齐奥朗《眼泪与圣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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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安静的房间内，部队内部通讯忽然响起。

牧云客接起，简要应了两声，就说：“保护好现场，我预计两个小时后到景廷。”

他转过来又看着许明时：“赵拓所说失踪的人，已经找到了一部分。”

四天前，11月6日。

李东月主动要求与魏军去每一个现场。魏军则发现，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经风的大学生，在景廷简直就是“百事通”。

信息中心一片狼藉，电脑和设备被砸得乱七八糟。校园网和通讯信号这下是真的全面瘫痪了，偏偏信息中心已经没人了。李东月焦头烂额，忽然想到图书馆的校园网信号永远是景廷最好的，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到图书馆负责人。那位退休返聘、头发花白的奶奶看了李东月一眼，把眼镜摘了下来：

“怎么，不是当时把人全往我这里赶的时候啦？”

图书馆调来几个非常年轻的技术老师，先用简单的临时设备恢复了信号和校园网。再在废墟中寻找可用的设备和信息。

图书馆奶奶倚在门边看着现场，被血腥味冲的捂住鼻子，嘴里还在念念叨叨：

“我当时就说怎么要把这几个这么厉害的小娃儿送到图书馆管书。诶哟，一个个来的时候都哭的啦，说跟领导吵架吵不赢哦。他们那个狗屎领导，成天说他们把网络调得太快，太快怎么就有错了啦？我就说他们脑子有点毛病的，这不就出事了啦？”

李东月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晕血，也走出门来。

他听说陈仝死前还想坦白来着，一时不知道心里该作何感想，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要恢复秩序、要查案子。千头万绪，李东月把学权的小孩叫来，帮忙带人去查现场。

学权的大一小孩们，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在食堂见到了李东月，然而这个平常总笑嘻嘻的学长如今面色凝重。见到人来了，还把他们往外推，不让靠近。

闻见日还探头探脑地想往里看看，被李东月敲了脑袋：“好奇心害死你这只馋猫。”

“哪里馋了！这是正常的好奇心！”闻见日忿忿，又四处瞧着问，“其他学长学姐呢？怎么没见到？”

“你许哥和莫学姐抓贪官去了……”他回应，又兀然止住。

“嗯？苗姐和江哥呢？”闻见日不知道李东月为什么不说下去，又提问。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李东月又拿本子敲他。

李东月看着手机里安静的学权部长团群组，觉得心情从来没有这么沉重过。

许明时和莫青屿总在第一时间就发掘出可深挖的问题，执行力和洞察力都是绝无仅有、无人可替代的；苗文雪在的地方，学权就是安定的、丝毫不会慌乱；江浩南……

李东月垂下眼，他自认是学权里最普通的一个。然而现在学权所有小孩站在他面前，等着他发布任务。

“我也有我自己可做的事。”他想。

“你们去跟那边的三个分组对接，日常走访里觉得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都可以说。他们现在需要线索和证据，什么都行。”

小孩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似乎各有打算。有些说要回去重新整理档案分条缕析，有些说要集思广益、看大家有什么线索。

而林半秋没有丝毫犹豫，听说要查贪腐，简单说明情况就带路到校医院三楼办公室。

门是锁着的，敲门没人应，她却清清楚楚听见里面有声音。

想装不在？分钱的时候怎么都在呢？林半秋冷笑。

林半秋还穿着长裙，就自己退开两步，一脚将校医院破旧老朽的办公室门踹开了。

飞扬的裙摆与发梢，衣角微乱。林半秋捋平整外衣，微笑着对惊愕的里间人说道：

“查账的，都不许动。”

桌上还摆着酒瓶、外卖盒和扑克牌。

“你谁啊……”校医院总管刘琉被吓了一跳，却看到是个女学生站在门口，也扬起音量呛声。

“女王直属部队办案。”

数个制服齐整防护万全的兵往林半秋身后一站，如山一般。刘琉眼神顿时慌乱，立刻坐在电脑前操作了些什么。林半秋反应过来，从身边人腰带上抽出一把手枪，打在刘琉脚边。

“让你动了吗？”她笑着问，仿佛人生十数年没有这么痛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