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的人根本没想到一个小姑娘有这样的胆子用枪,和办公室内的人一起被吓了一跳。马上有人心有余悸地拿走林半秋手中的枪:“删掉也能恢复,你乱开什么枪!”
众人看向屋里的人,刘琉不甘地举起双手。
李东月自己独守电话调度的位置,这是他景廷“交际草”专属岗。
需要看监控,李东月马上打电话给保卫处值班人员,十分钟内相关时段的监控就被传送了过来。需要查找目击证人,李东月通讯准确拨到宿舍、教学楼、公共楼宇的物业,排班表即刻收集到,相关人员信息二十分钟内全部收集完毕。
北区办主任携款潜逃,景廷北区的行政陷入了短暂的忙乱。指导部谢静老师即刻联系了东校区的校指导部,并领命组织恢复学生正常教学秩序。她专门找到李东月,询问食堂临时负责人有否可推荐人选;在超市总部派新任经理下来前,也需要人管理事务。
李东月没有多想,就给她报:“四食堂后厨管理吴经理,工号好像是051285,她管的四食堂后厨永远是最干净的,价格也没有虚高的情况,可以让她试试。超市……熟食水果区的总管姓温,她管的熟食和水果从来没有过期或很严重的烂货包装。同学有吃到烂水果的话,她换货的态度也很好。”
“你真的好了解……”谢静一边记一边感叹。在景廷工作十年了,她没关注过这些。
“不算什么大事……”
魏军在那边又喊:“李同学!共享商圈的负责人是哪位?现在要去取证……”
李东月应了一声,只来得及匆匆说一句“那您有事再跟我联系”便挂断了电话。
所有公共楼宇的负责人都是北区办。但后勤部门也负责日常的维护管理,于是他又匆忙联系后勤部门的刘彦。对面似乎也在忙乱,听了原委,还主动说要带着他们到现场看看。
“终于有人来查了……”他看着在秋风中摇摇欲坠的共享商圈,似乎是如释重负。
“快封起来,别让学生再进来。我天天都担心,生怕它哪天遇着一阵风就塌了。”刘彦督促魏军,把钥匙一股脑塞到对方手里。
投诉像雪花一般飞入学权投诉收集表。简单收拾出来,勉强有个房间样子的学权办公室内,信息组一目十行,走访组日日定向越野,宣传组就差在每间教室门上贴海报。
牧云客的指令是彻查景廷,那么无论是贪腐还是其余未解决的事情,大大小小都收集起来。难得有这样人力物力都充足的时候,除恶务尽,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11月8日,闻见日和卢佳平带人去了南训楼北门三十米,地下车库入口旁的池塘。
此处与山脚的蜜凹池、图书馆旁的一鸣湖不同,偏僻人少,且山泉流经水量小,水体不大。不知是不是物业还是食堂把废水倒进这里,水藻大量繁殖,水体富营养化极其严重。常常恶臭扑鼻,路过的同学难以忍受。
“总是有股恶臭味,池塘水特别浑浊。叫物业来清理,也没几天又变成这样了。”
闻见日戴上口罩,差点被熏晕过去。
然而,跟在他们身后的人一闻到这种味道,立即皱起了眉。有一个打电话调来机器抽水,而看起来像队长的则拉着闻见日走到一边,找了个借口支开两个学生。
池塘边一圈,挖出了十数具尸体。腐烂程度不一,大多还新鲜,最远的死亡时间初步推定在一个月前。
许明时带了三层口罩,一个个仔细看过,告诉牧云客:
“这里有11月6日覃仁铄带来的人。”
许明时取下手套和口罩,觉得浑身都染上了尸体的腐臭味,站得离牧云客远了些。
“全部都是?”
许明时摇头:“他带的人戴着兜帽和口罩,我当时认出来一个——”
他指着第一排右数第三个简单用裹尸袋包着的男尸:
“就是他。方潇毅,景廷数学系大三生,曾是自强社的社长。”
许明时皱眉看着一地的尸体。几乎都是学生的模样,面容都还年轻。除了方潇毅是被割喉而死,其余几乎都是心脏中枪,未见其余明显外伤。
牧云客面色可凝出冰雪,问何义:“覃仁铄最近有什么动静?”
“几乎没有。”何义拿着电子汇报书,“他在老宅里。断了三根肋骨,右小腿骨折,一直到昨日才勉强能下床。在此期间,他每日仅是整理牧翼新到的文件并总结-代为处理简单的公务。其余牧家人明面上也没有动作。”
景廷出了这么大的事,覃仁铄居然诡异地处于和平状态,这才最不正常。
军队将池塘周围及就在一旁的车库入口围得苍蝇都飞不进来。偶然起风,还能听见车库中传来诡异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里面啜泣哭号。
许明时朝里一望,却忽然怔住。他想起任佳佳说,李宝珠就是倒在这个车库入口,被任佳佳从防洪门后看见的。
许明时忍不住走近了些,仔细看过墙面地面。
这个入口大门敞开,一眼就能看见里面的车位划线,完全没有任何装过防洪门的痕迹。
他即刻就想询问任佳佳。没在人群中找到人,他才想起,任佳佳说自己不想看见尸体,就去后山找地方等他们了。
寒凉铺面而来,许明时忽然向左边望去——这次不是风声,他确实听见了细细簌簌的声音。
地下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