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恶
他第一反应是循着声源去看看。然而他都已经走到地下车库入口了，又忽然想起答应过牧云客的事。
于是牧云客看着许明时一个人溜到地下车库入口，却踟蹰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在迎上自己的目光后，迅速朝这边跑来。
“牧云客，”走到身边，许明时才避开他属下开口，“我想下去看看。”
“下面有什么？”
“不知道，”许明时诚实地回答，“但我听见下面有声音。”
“更重要的是，任佳佳所说的案发现场就是这里。我觉得……”
许明时没有说下去，牧云客心领神会。
“你身上还有伤，我带人下去。”牧云客下决定。
“我没事了！”许明时急切得有些反常，“当时你来得那么及时，我也没有伤得很重……都是皮肉伤，已经快好了。”
确实，许明时的身体素质也不知是怎么锻炼成的。新伤叠旧伤不过一周，就能下床散步三公里。出院就是动作戏，又是跳海又是扛枪躲子弹的，称得上十分强悍。
牧云客刚刚得知覃仁铄在医院躺到昨天才能下床，此时沉默看着许明时，像是在无言地谴责他的莽撞。
“不可以。”牧云客面无表情地拒绝。
许明时差点现场撸起袖子给牧云客看伤口。
他知道按照牧云客的性格，一定会亲自带队下去查。
但是李宝珠的事，许明时无论如何也想自己亲眼看着它水落石出，这是其一。其二，这里没几个人比牧云客身手好，许明时不可能放心。
牧云客没回答，已经叫何义过来部署事宜。几个全副武装的去许明时所说的位置一听，给了牧云客一个肯定的手势。在场的部队立即分流，有几个分队分散去围堵地下车库另外的出口。一支套上装备探到声源处，用仪器探听、四处观察，最后在一辆黑色SUV后停住。一人小跑回来汇报：
“王士，地下确实还有一层。入口非常隐蔽，推测是在车库深处停车位后的隐藏门里。其他出入口还在排查。请您指示！”
“何义带一组人跟我进去。其余人全部原地静默，等命令。”
“是！”
等人跑开了，许明时的静音键像是才解除：
“我保证不会拖后腿的！牧云客，这件事跟李宝珠有关，你知道我无论如何都要……”
“谁说你会拖后腿了？”牧云客打断他，轻飘飘回了一句。
“我保证不会冲在最前面，注意安全。”许明时立即领会。
“不可以。”牧云客仍然说，“你就在这里等我。再违背命令，我就……”
牧云客看了许明时一眼，便对身后人扬了些声音：“魏军，带他回去。”
魏军难得犹豫了。
“牧云客，我不是你的下属，不会听你的命令。”许明时也冷硬地回答他。
牧云客的外衣下就是战斗服，只分了个眼神，也不回他，直接出发。
不理人？许明时把身上一堆零件丢下，揣上匕首和枪就走，又被魏军拦住。
许明时根本没打算停：“你让我走还是打一架你再让我走？”
“王士很担心你。”魏军急中生智，“你上次受伤，王士回去做了三万字的反思。”
许明时动作顿了顿，但他根本不信。他震惊于魏军为了拦住他什么都能编出来。
三万字？编个短篇小说都能成了。
魏军：“哈哈，我和袁祝也一人写了一万多。你想看吗？”
许明时：“那你发我看看。”
他终于停下动作，没再迈步，魏军才松一口气：
“先等等，如果不对，我们一起下去。”
几人走到位置，牧云客才看出来，这是特质的钢质密码门，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负责探听的小组已经有初步结论，在屏幕上输出文字：
“有两个看守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呼吸声与动作声若干。”
带着探听仪器的人似乎犹豫了下，才继续：
“但极其微弱，无法判断人数及准确状态。有仪器运作的声音，三台以上，暂无法判断仪器类型。密码已经破译。”
大部队围在池塘挖掘已经两日，不知道有没有打草惊蛇，但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耽搁。
牧云客没有多话：“全部退后。开门。”
在地下车库与在山洞中大差不差。最快的方式当然是爆破，但在不知道内部结构与使用年限的情况下，爆破的量一个没控制好就会把所有人都埋在里面。只能用安全但需要更长时间的办法，给电子密码锁上个破译条。
这项技术还是懿盛的新项目。
电子密码锁即刻显示绿灯，无声地断了电。何义及其小组即刻冲进去。
预想中的枪战交火仅在顷刻间完成，重归一片寂静。二十分钟后，何义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出。
“王士，此处安全。”
“收到。”
门后面，是一个狭长幽深的向下通道。许明时只消远远看一眼，就在电光火石间猜到了它通向什么。
牧云客快步下楼，只极其迅速地回头看了一眼许明时。转瞬即逝，蜻蜓点水一般。
许明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回去等我。”
许明时静了下，下意识揉了揉左手小指。那里已经不痛了，但总有些心理或生理上的异物感。
“魏军，”许明时声音很稳，带着十分的笃定。
“这下面的情况我最清楚。如果我不去，牧云客未必能安全出来。他的计划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他为什么要你送我走，但我必须去，我必须保证他的安全。”
魏军犹豫着，并没有放下拦着许明时的手。
“不行。”
“魏军，我并不以他的命令为第一，我以他的安全为第一。我可以确切告诉你，如果我不去，他绝不可能安全出来。”
魏军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由许明时的眼睛转向他身上的伤。他慢慢地给许明时让出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