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客便不答话了,拉着许明时转身就走。一边走,还问他:
“你对他这么客气做什么?”
“少爷,我……”
“你叫我什么?”
牧云客脸色骤然沉下来,皱眉看着许明时。
许明时只是无奈。在牧家,电梯里还有监控,他现在直呼牧云客大名,几分钟后就能直接被拖到刑堂里去。他明白,牧云客更明白。许明时知道牧云客只是一时没转过这个弯,便也没回答。
牧云客快步走出电梯,许明时就在后面追:“脚底的伤……”
牧云客兀地回身,抓住许明时的手,又问了一次:“你叫我什么?”
许明时皱了皱眉,觉得牧云客今日有些急躁。他四下一望,在心底确认了什么,才心平气和地叫人:
“牧云客。”
牧云客神色一动,这才放开手,一声不吭地往房间里走。
许明时似乎叹了口气。过了一晚,他的头疼也没见减轻,一阵一阵像潮水涌来,有时竟然眼前都模糊了。伴着耳鸣,许明时不得不停下来揉太阳穴,缓过这一阵。
而后他没跟去房间,下楼与随侍的人交代了几句,才端着蜂蜜和温水走进二楼厅堂。
牧云客垂首看了一眼许明时手里的东西,皱眉拉他坐下。
“不用你做。”
“好,那我不做。”许明时绝对听话,坐在牧云客身边。
牧云客却又像是一口气憋在喉咙,半晌说不出一句回答。他闷声舀了勺蜂蜜,在水中搅拌过,递给许明时。
“你喝。”
许明时有些意外。他犹豫了会,才接过来。
他隐隐约约察觉到牧云客情绪不对,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杯子握在手心,蜂蜜水一口没喝。许明时有些犹豫地问:“牧云客,你是伤口不舒服吗?”
牧云客面无表情地指着对方手里的水:“喝一口回答一个问题。”
许明时:……
为什么会开始玩这么幼稚的游戏?是刚刚自己叫错了称呼的教训吗?
他勉为其难地喝了口牧少爷给他拌的蜂蜜水。
好甜,好香。蜂蜜水像是甘泉淌过喉咙,流入心里。许明时硬撑到酸痛的声带终于得到缓解,头疼都减轻些。眼睛禁不住往蜂蜜罐瞧了眼,连表情都更有生机了。
“不是。”牧云客即刻给出答案。
那是为什么?
许明时觉得,牧云客跟牧翼的交谈很有可能不是很愉快。以牧云客的性格,肯定不会愿意就这么认输。但确实是形势所迫,只能暂时受点委屈。所以牧云客不喜欢人家喊他少爷,也不希望自己与其他牧家人有任何接触。
再说,确实是自己自作主张,许明时理亏。如果牧翼以自己来威胁牧云客做什么,那么即使是很小的事,许明时也理解牧云客的烦躁——受人挟制、处处让步的感觉,确实不适合他。
许明时别过眼,没打算再问下去。但牧云客却望着他说:“不问了吗?问什么都可以。”
神情是很坚持、很认真的。许明时转了转思绪,问了个描边的问题:
“是在因为……昨晚的事情生气?”
“不是。”牧云客说,“我没有生气。”
在对方的目光下,许明时自觉地举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甜滋滋的蜂蜜水似乎真的有能让人心情变好的魔法,许明时几乎能看见自己生命值在跳着往上增。他偷瞄一眼牧云客,心里在说:骗人。
明明就是揣着很重心事的样子。这样还不是生气,那就是快要抑郁了。
许明时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但还没想好下一个问题,就这样无言地望着牧云客。后者有些无奈似的,就说:“你不问,那我就自己说。但费用照付。”
许明时求之不得,乖乖点头。
“昨晚牧翼告诉了我你以前的事。”
许明时倏然紧张起来:“说了什么?”
牧云客却知道他心思似的,补充一句:“没有很详细,只是大概知道。”
许明时忧心忡忡地点点头,继续喝他的蜂蜜水。
实际上,牧云客也很难开口。他几乎是十分艰难地组织出几句话,推东西般说出来:
“说你以前的训练、说你的心理测评。还说了你的代号。”
许明时感觉自己右眼重重跳了跳,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牧云客语气中带着些质问:
“你还说你没有编号,是不是在骗我?”
许明时仔细看了看牧云客的神色,心里骤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