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踩着小凳子洗漱。等李宝珠洗漱好，许明时已经倒好了牛奶，一人咬一个面包。

面包还没吃完，忽然门口响起急促的敲门声。一阵高过一阵，许明时吓了一跳，面包掉到了桌下。

他马上过去开门，门口是实验室里的一个姐姐，雪白的实验服上沾了血，神色非常紧张。许明时见过，还吃过她的果冻。那个姐姐把许明时抱起来塞到身后男生怀里，自己冲进去抱起李宝珠，飞奔下楼。

李宝珠显然是没少被她抱，十分熟练地举手要抱。

“好小宝，不要怕，现在我们要把你带去安全的地方。”

许明时怎么会不害怕，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问：“爸爸妈妈呢？”

背着他的男生一顿，似乎声音哽咽了下，却强撑着没让他听出来：“他们马上就来。”

“砰！”男生刚出宿舍大门，许明时就听见震耳欲聋的一声枪响。背着他的男生忽然就失了力气，软绵绵地倒下，将许明时压在身下，晕开一片血泊。

那女生立即揪着许明时的衣领将他提到自己身后，躲在门后。

他感觉李宝珠抓住了他的手，带了小声的哭腔：

“哥哥，我害怕……”

许明时双手沾满了鲜血。李宝珠尖叫了一声，哭着后退。

女生终于狠狠摔上宿舍大门，打上锁。她手都在发抖，却迅速环顾四周，将两个孩子藏进楼梯后杂物间的杂物中，有什么用什么，把两个孩子藏得严严实实。

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有子弹打在宿舍大门上。女生腿软得站不住，终于精疲力竭，还是柔下声音安慰两个孩子，用还干净的实验服一角给许明时擦手。血在她的衣服上晕开大片的花。

“好小宝，乖珠珠，现在都听姐姐说。都先不害怕，好不好？”

许明时勉强擦掉眼泪，把最后一声哽咽吞进去，紧紧揪着衣角。李宝珠也学着他的样子，却忍不住想要女孩抱她。

“姐姐……我要找妈妈……”

“好，好，姐姐答应你。不害怕。”

她转向许明时：“小宝，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出声被他们找到，好不好？”

许明时拼命点点头，紧紧牵着李宝珠的手。

“好了，乖宝宝，姐姐现在想看珠珠一个笑脸，好不好？”

李宝珠呜咽一声，终于静了两秒，流着眼泪扯出一个笑来。那应该是很难看的，女生却笑着揉了揉她的发，起身出去了。

宿舍的门终于坚持不住，被一脚踹开。有人闯进来、大吼着，子弹射在楼道上、栏杆上。女生却不管不顾地往楼上跑。她摔了很大一跤，磕在楼梯上巨大一声闷响。许明时听见陌生男人的声音：

“那两个小孩呢？”

“我不知道。”女生的声音冷漠又果断。

“你找死——”

“砰！”“砰！”是子弹穿透人体的声音，李宝珠吓得一颤，又被许明时紧紧捂住嘴巴。

“呃……”女生忍不住痛呼，剧烈喘息着。

然而，她却勉强笑道：

“你杀了我吧……我不会说的。我不会……不会为你们做事，不会把试剂的配方给你。你们永远……无法得逞。”

“你！”男人气急。这时，他身后却发出一声枪响，射穿了女生的心脏。

“废话什么。她不是说了不会说吗？”更冷漠的声音响起。

“搜。两个小孩能跑多远。”

他还是被找到了，强行跟李宝珠分开。

被带到那个熟悉的实验室，许明时被丢入一个房间，狭窄、伸手就能碰到冰冷的墙壁。他呼唤着什么，却没人应他。

“你知不知道9号试剂？”

什么试剂……许明时只能往后缩，却根本无处遁形。

“快说！你爸妈研制的药剂，你知不知道！”男人大吼。

“我不知道……”许明时说。他强忍着，没有掉眼泪。

男人还想再问，却有个女声在一边说话，分散了男人的注意力：

“一个六岁的小孩知道什么。我是翁良的学生，我能做出9号试剂。如果你承诺不杀我，我就帮你做。”

男人显然半信半疑：“你真能做？”

“实验室还有剩的材料。你可以看过成品再考虑。”

大人谈论大人的，没有人再理会他。

“我妹妹……”许明时终于开口，男人看了他一眼。许明时仍旧鼓足勇气问：

“我妹妹呢？你们把她带到哪去了？还给我！”

男人冷笑一声，重重把门关上。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