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屿拗不过他,不住地回头看,似乎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枪声越来越激烈,还有人声嘶吼起来——
“牧云客!你敢耍老子!”
许明时听见这个名字,不自觉微微睁大了眼,下意识看向莫青屿。
莫青屿闭了闭眼,仍试图将许明时拉回研究所里去。
“牧云客也在外面?!”
许明时挣脱她的手。两人猫在墙根,许明时压着声音问她。
许明时又听见有人说话,他愣了一瞬,就要站起身来,被莫青屿死死抓住。
“这不在他的计划之内。”莫青屿语速极快。
“地方所有能调配的药都收集起来,但仍然不够,几个“原材料大头”掌握在牧翼的人手里。牧云客和江浩南把内部通讯调到了覃仁铄的,告知所有人——”
许明时心里兀然升起不好的预感,然而莫青屿紧紧盯着他,吐字比外面连发的子弹还掷地有声。
“——‘牧云客叛变弑父,速来王都救援。’”
莫青屿几乎有些面如死灰,叹着气:
“不算太高明的调虎离山,能到骗几个是几个。以一赌一的笨方法,按牧家这种飞蛾扑火不要命的打法,牧云客一不小心就能把自己搭进去。但在这种非常时候倒是有别样的效果。一旦看守者带人离开驻地,便有机可乘。”
但,各地“看守者”追着覃仁铄忽明忽灭的信号一路追来,却只能与早已准备好的埋伏来一场爱在转角处的相遇,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先回去。”莫青屿还是劝,“他刚回来,这不在他预料之内。”
“今天回来?”
这么巧?许明时的质疑一览无余。
莫青屿看他一眼,还是叹气,心说早就知道瞒不住,不知道多这几个步骤是干什么用的。
“早上我告诉他,你醒了。”
许明时的心兀然空了一瞬。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子弹便激烈地集火身旁的侧门。
下一瞬,门便骤然开了!子弹随着人影闯进院里,大多被钢盾之类的挡在门外,仍有三三两两落在院内的水泥地上,火花四溅。
来人有些狼狈,作战服肩带都断了一边,身上尽是染得七荤八素的血色。
是牧云客……后面还有人掩护。许明时来不及细看,但他一眼就知道。
许明时听见对面不远处枪响,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瞬间起跃,扑着牧云客就地一滚,抵在旁边墙下。
子弹擦边划过许明时腿侧,血些许落在牧云客指尖。
许明时在电光火石间看见门外的持枪罪魁祸首,即刻顺手从牧云客身侧拔枪,利落上膛。
“砰!”
一发毙命。门外大概没想到门缝里、这么刁钻的角度,居然能蹦出埋伏神枪手来,一时大乱。
许明时半跪在牧云客腿间,姿势像是把人揽住了。
他感觉到怀中人呼吸有些急促,似乎还伸手抓了下自己的衣服。
但许明时今天穿得比较臃肿,羽绒服还是滑滑的亮面,因此感受也不确切。
许明时左手尽是滑腻的血。他不由得有些分神,却无暇低头看对方的伤势。
门外火力太猛,楼上压制有效果,但还不能完全按死那些老混蛋。他得专心打掩护。
不过须臾空隙,门内跑进不少熟人。
袁祝带着零星几个人,魏军重重把门关上。
许明时这才松开手,退开一步。
然而即刻,牧云客就拉过许明时看他腿侧的伤口,一边对魏军下命令:
“不用留活口。”
“是!”
许明时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牧云客,对方的手劲实在不容置疑。他没挣扎出个结果,只听见魏军往对讲机里传达命令。
几乎是瞬间,研究所楼上一发重炮把对面搬空了的商业楼顶轰了个对穿。
许明时也忘了挣脱什么,几乎看呆了。
虽然这已经差不多在森汀的郊区,但谁家好人一来就用重炮轰啊?!
门外也显然被吓到了,枪声暂定。袁祝借着掩体用望远镜巡了一圈,即刻汇报:
“报告!对面的狙击已经是死口了!”
“走。”
牧云客拉起许明时,半搂半抱地,把人架回研究所内。莫青屿大约是拿了谁的枪,缀在几步后。
“我能自己走!”许明时挣脱半步。
“我带你走更快。”牧云客不容置疑地揽回。
一点点伤口又不是断了腿!躺了十几天又不是一年!
许明时气不打一处来,硬是挣开,自己走进研究所内。
“清扫。”牧云客不知何时拿过对讲机,简明扼要地下达指令。
瞬间,外面密集响起压制性的炮炸、雨点一般的枪声,似乎整栋楼都在震。
许明时这才有时间看清楚牧云客。
瘦了……右脸颊靠近眼角的地方沾了血。眉间眼神里,尽是浸了些凶狠气的锐利。
衣服上下破了不少口子,站着时重心偏左。不知又添了多少伤。
他向许明时望过来的时候,震耳欲聋的炮声居然被短暂地屏蔽在外。
是地面、墙壁在震吗?还是自己心跳太快,全身上下、有哪里在颤抖吗?
许明时分不清。他只当是今日风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