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想过吗?但是他想过。”
莫青屿一句也不废话,坦率对上牧云客兀然转向自己的目光。
“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这么巧一进门就能碰见许明时?”
莫青屿努力心平气和,但她依然莫名心跳得很快。急性子的人看拉扯五分钟就耐心告罄,更忍不了还要经历误会、要面子、放过对方等等一系列鬼扯的狗血情节。
坦白了、说开了,是分是合都清清楚楚,不要因为一时的犹豫留下遗憾可以吗?
难道“错过”和“爱而不得”就滋味这么好,值得一生的午夜梦回去细细品味吗?
“你来之前,他问我——”
“‘你觉得,我对他,像是试剂α起的作用吗?’”
牧云客意识到什么,目光颤了颤,抿紧了唇等她的后文。
三个人都紧张地盯着莫青屿,魏军甚至直接问:“那……是吗?”
莫青屿被逗笑,坦诚地说: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什么心理专家。反正血液检测已经完全正常了。”
完全受自己意志支配的、爱恨全由自己做主的——正常人。
“但我想的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主动问了这句话。”
莫青屿的切入点与众不同。她显然是思忖良久,反复回忆、衡量,才得出自己的观点:
“假如我……我本来很喜欢一个人,但某次偶然的机会,我突然恢复记忆——对我的爱人很不利;而且我发现,我的爱恨都很有可能是被操纵的,我会是什么反应?”
因爱生恨、老死不再相见……
以目前的眼光去看、以完全的记忆和经历去衡量,若是完全没有可能、或感情根本没浓烈到这种程度,便会自然而然发现——
原来真的是药剂的作用。是虐待和催眠让我喜欢上他的,其实我对他没有任何感觉。
那是会越想心越凉的。
但莫青屿发现,许明时的反应很奇怪。
他醒来之后,独自一人思考良久,反而越想心越热似的,沉醉到自己一个人在房间踱来踱去。
检测手环显示——心率是高涨不下的,活跃度像是要把睡的几天全补回来。
那兴奋劲儿,简直就像……突然发现暗恋的人也喜欢自己一样。障目的叶一朝被风吹去,往常被忽略的细节全部串联起来,越求证、越印证自己的想法。
坐立不安,兴奋、激动,又迫不及待地想要确认。
“以我对许明时的了解,他表面上是犹豫不决来问我,其实内心大半已经得出结论了。如果他真的不想跟你有未来,他连问都不会问,想明白那一刻就是决定走的那刻,你们不会有任何相见的可能。”
“所以,不是你想没想过的问题。现在多说这么多,是因为我认为——他认真地想过了,而且他倾向于……”
莫青屿没说下去。只摊了摊手,作免责声明:
“是我多管闲事,我先说对不起。一切意见仅供参考,不用太过在意,有些准备白费了也没关系。”
身边有医护拿药上楼,跟莫青屿打招呼。莫青屿一示意:
“我是希望我的朋友开心,所以我说到这个份上。实际上是有点多管闲事了。如果他怪我,我回来之后就道歉。”
“至于你怎么选,你自己决定。外面的情况你比我清楚,想走我拦不住你。但是……”
“这里没有多余的床位。如果你要留下包扎处理伤口,你知道他的房间号。”
牧云客的呼吸明显不稳,他的手都在颤抖。
他该走的……无论任何理由、任何立场,他都不该再去打扰许明时。
他如此不舍、不愿意放手……想过无数种办法,软的硬的、威逼利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话,只要一闲下来就在肚子里酝酿回荡。
想得入魔了,发疯一般计划着,直接找个没有任何人能找到地方,就这样和对方过一辈子……
许明时一开始会反抗,他就任着对方来,认打认骂。总之许明时这样善良的性子,是不舍得下死手、又终于有一天会心软的……
只要他愿意等,总会等到的。
如果以最大的利益、以身边的位置许诺许明时,让他留在身边呢?
牧云客能看懂许明时在战场上的肆意张扬,看懂许明时对于“掌控”的眷恋……如果他能给许明时这个机会呢?许明时会愿意留下来吗?
但是不行。牧云客几乎是刀割斧砍、自虐般逼自己断绝此类想法,告诉自己:绝对不可以。
不该如此……许明时已经因为他失去太多,他怎么能再得寸进尺地要求对方再赔上一辈子?如果真是这样,他和牧翼有什么区别?和那些打着“爱”的旗号绑架人的种群有什么区别?
牧云客自认为,已经做好看着对方享受新的人生、恭喜对方拥有自由生活的准备了。如果许明时不愿意,牧云客就准备固步自封到底。
如果许明时不愿意……
牧云客的眼睛慢慢亮了些。
但是,如果许明时愿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