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你不是将牧家的钱尽数给了受害者家属吗?你不是单刀赴会、在森汀以一对六吗?”
“不能弥补万一。”牧云客回答她。
“更何况——”牧云客兀然抬头看着女王,“女王陛下,臣呈上的证据里,有不少账是您知道的——牧翼与天驰的交易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女王连直属的大学账目都会过目,怎么会注意不到牧家大笔境外转账?
不过是最简单的障眼法,牧云客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不相信女王全然不知—,更不相信牧翼会这样大意。
除非女王早就知道牧翼的所作所为,她在纵容、或说包庇牧翼与天驰的往来。
“陛下,天驰狼子野心,二位王子皆是死在与天驰的战场……”
“牧云客。”女王厉声喝止道。
“陛下,请让臣说完。”牧云客抬起头看着女王。
“天驰卖试剂α和9号试剂给牧家,让‘清溪月’流通于我国市场,此心昭然若揭。臣已经让研究院的人检测‘清溪月’,初步怀疑其与9号试剂的成分相似度达70%以上。陛下,长此以往,我国公民……”
女王冷冷地看着牧云客,神情平静,没有任何意外或震怒。
牧云客的心猛地一跳,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看向瑞丝槿——
“您早就知道?”
女王冷笑着,抬手唤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牧云客挣脱上来拉扯他的内官,坚持说完:“陛下!”
他动作不如之前迅速,衣服被扯散了。牧云客也不在意:
“陛下,他们都是你的子民!只有强权和压迫利用的国家,是不会有人真心臣服的!”
“那你认为,应该怎么统治这个国家?”
女王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保障每一个人的权益,让他们有做与不做的自由。”
“是吗?对于我,他们也有臣服与不臣服的自由吗?那我的存在算什么?”
“陛下……”牧云客显然没想到女王会问这个问题。他眼神动摇一阵,寂静在空气中顿了顿,才有话音落下:
“如果臣服会让人失去生命、自由和基本权益,陛下,不臣服才是正确的。”
用9号试剂统治的国家,如同机器人一般只会听命令的人民。这样被驯养的人生,就像被养在围笼里的家禽。
“牧云客,你也是从小接受别人的臣服惯了,享受的难道少了吗?你是真不知道落入泥潭是什么滋味。”
女王把剑随手丢回内官手里,淡淡下命令。
“革除一切职位权力,收监。”
牧云客还待说什么,站起身——却没坚持到说出话,就两眼一黑。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不知是幻觉还是错觉,他居然看见瑞丝槿转身望向他。
他没力气再想,连轴转三十多天,身体终于到了极限。
瑞丝槿这才发现,牧云客的血已经染透了礼服,脸色惨白。
不仅是景廷,全国都在大换血。
陈年的血案旧事一朝被揭露,各处警署忙得脚不着地。魏军和袁祝暂代女王直属部队所有事宜,辅助各处查案。
在这个档口,十年前的罗氏旧案也重新回到人们的话题中。大街小巷、茶余饭后,电视报纸……大家都在热火朝天地八卦事情的真相。
“听说当年罗氏就是因为与天驰私下往来,才被女王寻了由头整下台的?”
“不止吧……我倒是听说是因为私下养兵敛财,想要颠覆现在的政权。”
“这二者也不冲突啊?”
“牧家不也是这样……狼子野心,都是一等公民了,永不知足。”
“嘿,你这话说的。要是能当一等公民,你会愿意当二等公民、天天看人家脸色过活?你看看牧家地牢里挖出来的,不都是二等公民吗?人家就没把二等公民当回事。”
“哎,”那男子怅然若失,“王国公民权益法的誓言写得倒是好。可惜没人真把它当回事。”
“不过十年前那么一次,现在又一次,咱们国家的一等公民是不是要灭绝了?咱们是不是就可以……”
“怎么可能?且不说关家牧家没死绝,女王现在都还在生育年龄呢!就算都灭绝了,那也有二等公民的人中龙凤自动补位,那里轮得到咱们说话?”
他这样说,脸上却满是遗憾。
谁家孩子不想上最好的大学呢?谁不想能公平公正地竞争一个岗位呢?上议院职位筛选形同虚设,名为公平竞争,实则全是世袭。
他的孩子考职已经五年了。笔试成绩一向都是第一名,从第一次开始便是如此。
全家人高兴坏了,以为鸡窝里终于要飞出个凤凰,倾尽全力供养这个孩子。
然而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面试却没比过一个初试比他低30分的人。
孩子怎么甘愿放弃,考了几年,就拿了这个岗位多少年的笔试第一。
今年——马上就是第六年了,仍难见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