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忙得脚不沾地,袁祝听说许明时要回学校,居然还是跑到研究所,主动要送许明时去景廷。
半个小时的车程,袁祝一路欲言又止。像是实在忍不住想说什么,话到舌尖了,又艰难地看着许明时咽了回去。
许明时并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根据他的理解,这应该是“鼓励发言、允许继续”的意思,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说下去。
许明时甚至在听说袁祝要来接送时,耐心地在研究所等了对方一个小时。
到校门口了,许明时走到前座窗前开口:“谢谢袁副官。”
袁祝犹豫着点点头,似乎快被自己憋死了,也只是移开目光:
“你保重……有任何事,随时联系我或者魏军。”
像是怕自己多说一句就会露馅,车子回转后一溜烟地跑了。
许明时看着扬起的落叶,在心底叹气。
日过中午,冬天的烈日,照得人心慌。
他现在像个等待高考成绩的考生,想问不敢开口,身边的人想说又怕冒犯,双方都快溺水了。
新闻网依旧热闹,只有不停播报哪里哪里又查出来多少牧家的违规违法操作,层出不穷。
景廷,学生权益办公室内。
“我靠!许哥!你醒了?”李东月猛地起身,面前的文件哗啦啦倒了一片。身上抱的吉他也撂在沙发上了。
苗文雪罕见地没顾上一团糟的桌面,问他:“什么时候醒的?”
许明时当然明白她在说什么:“莫青屿还得再过一阵才能回,现在飞去瑞吉了。”
李东月上下打量他一阵,凑上来问:“瘦了好多。许哥,我是谁?”
许明时也扫他一圈:“你倒是挺滋润,看起来像植物大战僵尸的主人公——炸毛版。”
“啊啊啊?!”李东月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是谁?许哥从来不嫌弃我的头发的!你先等等——闻见日说他这是第五十九次出现幻觉,在A教楼下看到你了……看我告诉他们……”
“先别让他们来,我马上就……”
“晚了,他们现在就来。”
许明时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只好先坐了下来。
“江浩南现在怎么样了?”
出乎许明时意料,居然是苗文雪问的。李东月也看着许明时。
“听说,好像是在女王直属部队技术部帮忙攻克各个实验室。”
许明时回答。但莫青屿语焉不详,他也不是很确定。
许明时人在这里,心却不在。不知是不是苗文雪的错觉,许明时明显有些坐立不安。
许明时往李东月身旁一坐,没来由地盯了一下那把吉他。倒是李东月先不习惯了:
“老大,你干啥呢?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从哪看出我不对劲?”
苗文雪就默默来一句:“你以前自己说的,光是听见李东月弹就牙酸得慌。”
“感觉。直觉。”李东月指着吉他愤愤不平。
“把我赶出去这么多次,搞得我只敢在你没来之前弹弹。”
许明时无言以对。他的原意可能没这么尖酸刻薄,但八九不离十。
许明时一贯都最讨厌听苦情歌,光是远远听见就觉得烦人。
说不出原因,不知是觉得太矫情还是戳中心事太多,许明时对情歌严重过敏,听到就浑身不舒服。
他也不明说,只是许明时往日的态度和情绪和听完吉他后的情绪实在相差太大,大家一来二去全总结出经验了。
学权办公室常年不闻丝竹声,李东月弹琴都远远躲着许明时。
苗文雪没再看文件,在揉眼睛。
许明时无言,拉了个抱枕圈在怀里。
李东月才不退缩,凑过来问道:“老大,有什么烦恼?说出来我们给你出主意啊。”
许明时不语,从包里掏保温杯。李东月仍不死心,一边观察许明时的脸色一边试探:
“学权的事?也不对啊,现在基本要啥有啥,连权益座谈会都省得开了。期中考?虽然你那么久没上课,但我觉得没什么能难倒你……那就只剩……”
李东月眼珠一转,笑道:“不是吧许明时,你为情所困啊?”
许明时一口水呛住,咳得满脸通红。
同时呛到的还有苗文雪,她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别过眼去。
许明时在心里汗如雨下,别扭地承认:
“唉……好吧,确实有点棘手。就是……我们俩之间有一点前尘恩怨……”
“哦?哦?”李东月是最兴奋的一个。往天都是大家听他的八卦,这下可让他找到吃瓜的机会,恨不得化身审问官:“细说细说!狗血剧情?不伦之恋?”
许明时刚想反驳就噎住,自己越想越觉得——怎么好像就是这么回事?
李东月随口一说,四个人看着许明时的反应,都愣了,李东月差点把虾片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