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忽然响起的信息提示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只有国家重大新闻才会在新闻网上有特别提示音。
上次响这个音效还是基金会议预备会议,通告全国牧云客担任审议长。
许明时居然有些恍惚。短短两个月过去,一如隔世。
苗文雪的电脑开着,信息直接弹了出来。她只看了一眼,就望向许明时,立刻将电脑合了起来。
晚了,许明时已经看到了那行血红的大字。
“牧翼、牧云客已革职收监”
许明时理智跟不上身体的反应。苗文雪或许在身后喊他,他也没什么反应。他必须要先见到牧云客,才有心思考虑其他所有事。然而没两步,他就顿在门口。苗文雪跑来的脚步也停在他身边。
“关总事长。”
许明时听见自己开口。只略一点头,就打算绕过走出去。然而关慬拦住了他,只看了一眼苗文雪,就对许明时说:“许部长,请借一步说话。”
“什么事?”许明时现在并不想理会任何不相关的事。
“你我现在想的,应该是同一件事。”关慬定定地看着他。
许明时眼神一凛,目光这才缓缓落回对方身上。
关慬往室内望了望,却很快收回目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
“牧云客给你的。”
许明时的惊诧几乎不能用简单的僵硬来形容。
他不知该不该接过来,先是在怀疑这是恶作剧还是什么骗局。
前几天还真真假假地放了一回狠话,现在就用这么古老的形式来沟通了吗?
是告别还是告白?
“大概是情书,也是遗书。”关慬的表情显然有些无奈。
“牧云客让我等他死了以后再给你。”
平日里总斯斯文文的总事长今日有些烦躁。
他大概一边在心底叹气,一边不赞成到极点,连话都没那么讲究持重了。
“说的什么鬼话。我看他现在也跟死了差不多。”
许明时和关慬即刻出发,坐关慬的车。
已是月上梢头。景廷大门前有一大片玉兰树林,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庭下如积水空明。
很大一朵烟花在树梢边炸开,不知王都何处有人在庆祝。大约还大办集市、载歌载舞。
许明时收到了很多诸如此类的邀请。
谁也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是如何暴露的、怎么了解到他与牧家的往事,大多都是邀请他加入什么“人权联盟”之类的组织。
许明时没理,手机都静音了。但在来的路上,还是看到大家在喜气洋洋的庆祝,颇有过年的气氛。
他听说是牧云客一手促成了如今的场面。而这个大功臣找了一堆牧家的罪证,落了一身伤。还没出院,就把自己弄进监狱去了。
牧云客也能看见窗外的烟花吗?有没有在街头听见不该听见的话?
许明时恨他做事如此不利落,既然是牧家人就坏到底,悄没声地查到底,抹掉一切不该让人知道的,继续当他的王士。
当初牧翼说,许明时是不想让牧云客曝光牧家,一定程度上是对的。
许明时有自己的私心,他既想完全推翻牧家,又想保住牧云客一个。
但没有谁比许明时更了解牧云客了,所以许明时也清楚地知道,牧云客不可能同意。
现在好了。所有人都在抬头望,只有他看不见月亮。
车驶近王宫东南侧。特质玻璃,从外不可视内,然而从内观之如同无物。
许明时看了一路的烟花,此时盯着监狱的方向足足盯了半晌,皱眉问:
“总事长,王宫里也可以办篝火晚会吗?”
关慬只来得及望一眼一片大亮的王宫东南角,他的通讯便尖锐突兀地响起——
“总事长!监狱受到突袭!”
许明时认识关慬留在王宫内的副手,是个极其年轻、非关家本家出身的女子。性格极其冷淡,像没有感情似的,生生把自己活成一把闪着寒光的冷兵器。
冷兵器在通讯器里快速汇报情况:
“女王陛下已经避难。对方有五百人左右,是牧翼的人。初步估计目标是牧翼和牧云客,目前军队和他们在监狱门□□战。他们对王宫地形极其熟悉,进门只用了1分47秒;用了信号屏蔽。”
事情发生在8分钟前。
关慬即刻看前面路况,果然最靠近监狱的东南侧门已然一片火光,被持枪的蒙面人把守着。
“冲进去。”
关慬一刻犹豫也无,顺手丢给许明时一把枪,又对通讯器内说:
“宇翾,让我们门口的人先退一下。”
“调关家的人来,把他们困死在王宫里,一个也别放走。去通知魏军。”
司机一脚油门,引擎嗡响。不顾前方喊叫着开枪的蒙面人,撞翻几个路障、挨了不少枪子,在掩护下,一路碾进了监狱门前。
许明时在枪林弹雨中抬起头,发现这车、包括车窗,也不过是被打出点凹痕。
王宫的守卫薄如蝉翼,小小一辆车固若金汤。这世界的配置真是有点搞笑。
有这技术不早说……他就不用躲了,还能多弄死几个。
“你去,我让人配合你。”
关慬不知道从车上哪里按了几个按钮,抓起武器带丢给许明时。
“宇翾,许明时你上次见过的。你带人配合他,牧翼不用管,弄死就弄死了,把牧云客带回来。”
关慬的车大马金刀往监狱门口急速漂移,扬起一片尘。关家这边的配合极其迅速,借着车作掩体即刻集火,打得对方暂时无法抬头。
许明时借着这当口,与一队人迅速从侧面楼梯上楼。到处都是血迹、弹壳,和尸体。
许明时无暇多顾,一路向上走,往关慬告诉他的那个方向走。
关家的人在金水已经见识过许明时的风格,配合居然还算默契,许明时几乎没什么阻碍。
A区……最高级别防护的房间,在无数个弯弯绕绕的拐角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