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时揣着一颗来不及思考任何安危的心,吊着一口气跑到最后一个房间——
空空如也。
窗户、门口都倒着人类身体,有些甚至还有呼吸,但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
都是血迹。星星点点零散的、大片的晕染在地面的,毫无规律地泼洒点缀。
许明时即刻转身,问宇翾:“牧翼的牢房在哪?”
宇翾一枪打死一个挣扎着准备放黑枪的,示意血迹蔓延的方向:
“B区。跟我来。”
许明时听见楼下数道急刹车的声音,听见又重新响起的激烈枪声。
是援军到了。
宇翾带他小心转过几个迷宫般的通道,两人同时听见对话声。
“牧云客!放下枪!”
——是祝涵的声音!
走狗的走狗。许明时几乎扣不住手中的枪,看见祝涵拿着枪对着房间里,对着许明时看不见的牧云客。
许明时马上探出头看,又被立刻宇翾死死摁了回去。
对方几乎马上就发现这边有人,子弹落在许明时一寸旁,墙灰四溅。
“是谁?!出来!”有人冲这边大吼。
“你也想死?”宇翾冷冷地问他。
“外面有六个人,房间里情况不知道。”
许明时回过神来道谢,即刻压低声音告诉宇翾他看到的情况。宇翾打了个手势,两人即刻隐蔽。
没有收到回应,又是猛烈的火力压制。少顷,对方看这里没有动静,停了攻击,步步逼近。
于此同时,楼下也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不能再拖了。许明时示意宇翾退后,宇翾点点头,一颗威力不算小的炸弹就被扔了出去。
“轰隆!”
震耳欲聋的一声,炸得许明时发晕,心猛地颤了一下。
如果是任何其他人在场,都会尖叫——这种威力的东西也能在室内放吗?楼会塌的!
是武装带里面配的一颗。许明时感受着毁天灭地一般的效果,挑挑眉,笑了下。
许明时是第一次用,算半个明知故犯。但宇翾不会不知道这东西的威力,她居然极其冷静地同意了,看着天花地板都抖了三抖。
许明时根本没等地板震完。
声音一停下来,他就鬼魅一般冲了出去,绕过两个被炸成肉泥的血团,给三个地上挣扎的一人精准一枪,把断了一只胳膊、正趴在地上摸索枪的祝涵制住了。
许明时甚至没暴露在房间门可见范围内,不容置疑地把祝涵拖了过来。下手极其狠辣,没等祝涵挣扎出什么结果,从腰旁抽出匕首,砍瓜一般把祝涵剩下的那只手也齐根斩断了。
祝涵发出一声惨叫,可许明时的匕首拐了个弯,又利落狠狠划过祝涵的眼。
他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变成只会蠕动的虫了。
许明时丢垃圾一样把人丢在房间门口,甩了下匕首上的血,在惨叫的余韵中告诉宇翾:
“覃仁铄在房间里。3个人。”
话音未落,房间里便传来一声怒吼,仍是那句:“牧云客!把枪放下!”
这些反派,都没有别的话好说了吗?真是词穷。该学正经东西的时候全玩刀弄枪去了。
许明时趁机闪到另一边,隐约看见覃仁铄躲在门后。
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牧云客和牧翼。就算是许明时,看到时也愣了一下。
牧翼被牧云客压跪在地面上,双手被反扣在身后,被自己亲儿子拿枪顶着,脸朝墙壁。
牧云客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灰扑扑、皱巴巴。不知在地上打了多少滚,居然如此狼狈,额发都沾了血,垂在眼角旁,看不清神色。
一声枪响,是子弹擦过牧云客身边。
“再不放,下一枪就不会再偏了!”覃仁铄冷冷地威胁道。
许明时的手颤了下,迅速思考着。
他正准备硬闯进去时,牧云客似有所感,居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牧云客轻轻摇了摇头,许明时没来由地心底一颤。
他听见牧云客开口,声音有些哑:
“覃仁铄,你放下枪,到门外去。”
祝涵已然昏死过去。然而,门外有什么,里面三个人都一清二楚。
“不然,我就在牧翼身上开两个洞。我只等五秒……”
覃仁铄咬牙嗤笑:“就你……”
然而,他还没笑完,就听牧翼嘶吼着,声音因为被死死压制着而有些模糊不清:
“覃仁铄!”
覃仁铄的手颤抖了下,似乎呆楞了两秒,才慢慢放下枪。
哪怕他们都知道,手里没有武器地暴露在敌人面前会发生什么,门外的祝涵就是例子。但牧翼仍毫不犹豫地让他出去。
“三、二……”
牧云客倒数着。覃仁铄放下枪的那一刻,许明时即刻两弹打穿了他的两只手臂。
宇翾将覃仁铄铐住——拖出去,绑在房间外的栏杆上,用不知道哪里撕下来的脏布塞住了嘴。
但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凑巧,他仍能完整看清房间内的情况。
许明时走近,牧云客却没有抬头,而是问牧翼:
“我再问你一次——妈妈到底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