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细线漫无目的地在空中飘了一秒,接着贴到了白声的身上。没等白声反应过来,城市的一角突然出现在他的头脑里,像刚才的仿佛病毒软件般占据了他的一缕思绪。
那城市的一角是一个安静普通的居民区,行道树被精准地插在每个坑位上,超高层建筑看不到顶,然而当白声企图看一眼这个画面周边时,却发现这个居民区四周是一片无法理解的灰蒙蒙。
时不时的,画面好像卡壳一样出现一些灰黑的触手,看到那些触手的瞬间熟悉的眩晕感触中了白声。它们从天而降淹没一切,但是又在瞬间被隔离在视线以外,同样卡壳的还有隐隐约约的惨叫和......祈祷声。
这是什么?白声勉强用理智去思考,那些灰黑的出手和阿佩现出一部分原型时的触手有些相似,但绝对不是一种东西,仅仅是看到幻象,白声依然感觉到那些幻象触手散发的恐怖而邪恶的气息。
而那些祈祷声,白声也根本分辨不出在说什么,只是听到那些声音的时候他的直觉认为那就是祈祷——
就好像他习惯被祈祷一样。
“啊,啊啊,我的......”
来自现实中的惨叫让白声的注意力回到了刚才的屏幕边。那个被拽掉了彩色丝线的员工满脸茫然,面色苍白,他似乎看不见那些丝线,只是无助地四处砖头,突然抓住白声的双手:“我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了,我会被投进垃圾处理厂的,我不能没有工作,我需要有用,我需要钱......”
原本已经躺在地上的的安保人员突然一动,仿佛被下了外部指令一般站了起来,向着那个双手脱离了键盘的员工走来,双手用力,将那个员工按回了座椅上。
员工坐在座位上,试图去盯着屏幕,然而捂住眼睛发出凄厉的惨叫。
“好痛!啊啊,好痛......”
白声当机立断扯下那些粘在自己背后的彩色丝线,贴到了那个员工的背后。
惨叫声戛然而止,那个员工突然平复呼吸,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宛如机器一般飞快地打起字来。
做完这一切的保安并没有理突兀地立在这巨大房间里的白声,他朝着另一边走去。噗通,一声巨响,不远处正在打字的一个员工突然昏倒在屏幕面前,身体砸在了桌子上。保安走了过去,粗暴地拍了拍那个员工,没有得到任何反馈,便拎着那个员工的后衣领,把他拽离了座椅。
又是噗通一声,一个新的带着帽子和口罩的员工不知道从哪里被投放到空出来的位置上,那个新员工毫无障碍地盯着屏幕,继续飞快地打字。
太荒谬了。白声皱眉,毫不犹疑地跟上那个拎着昏迷员工的保安。他暂时没有把那个员工救下来,他先看看保安会把他带到哪里去。
城市中的一切都是靠城市安全中心依靠非现实的力量搭建起来的。或者说,整座城市除了生活在其中的人以外,其他的一切都是由这间房屋里的员工们创造出来的。
不,也许这些员工们只是其中的媒介,想到刚才屏幕上出现的艺人的名字——那里面甚至有他自己,也许是拥有着特殊能力的艺人们为这些创造提供了力量。
但是问题又来了,艺人们的能力和城市基础建设明明都毫无关系,他们的能力都和他们自身的特点以及粉丝的反馈有关系,城市怎么可能依靠他们的力量建设起来?
是否,艺人们的力量和城市建设之间还有一条至关重要的桥梁?
白声跟着那位保安在这无比巨大的大厅里走了许久,直到侧边突然出现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小门。保安朝着那个小门拐了过去,门打开的瞬间,白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那位擅长处理空间扭曲的六星。只不过他已经不太能被称为“人”了,他还保持着不久前被沈浩弄疯后的形态,像一块光滑的圆饼贴纸,滑稽又诡异地贴在那门上。他没有眼睛和耳朵,也看不到白声,就那么让他跟着那位保安通过了小门,来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洞口面前。
看到那洞口的瞬间,白声想起了一些他快忘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