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他回来了吗?”
“他不是在医院吗?”
看来谢同学也完全不清楚江野已经出院这回事儿,事情逐渐奇怪起来。江野好歹是名门出生,待客之道从小就精通,按照常理来说他要离开医院应该会给谢同学打电话告知。
“我想先回房间看看。他大概有什么急事所以离开医院后才没有给你打电话。”礼貌解释完后,姜阮便一头扎进了茂密的大树影子里。
房间里面依旧没有人,姜阮低头看到垃圾桶里面那半张照片已经不见了!环视四周可以排除已经被打扫的这种情况,剩下的唯一解释就是江野是回过这个房间的,但处于某种原因他又出去了。
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路聿安的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响起。
他打开免提,苏莱那清透地声音从里面传来,她讲话时隐约还夹杂着一些哭腔:“Zayn,我暂时不能和你一起回国了,我妈妈生病住院了。我想先在这里照顾好她后才去公司上班,公司那边我已经事先说好了。”
路聿安想起了什么,试探性地问:“江野在你那边吗?”
“嗯,哥哥和我一起在医院,还是哥哥把我妈妈送来的,否则后果难以想象。”
姜阮把对话一句不落地听了进去,为什么打不通电话了?她心里问道,随后又自嘲般解答,忙着照顾人才没有办法接听吧。
“嗯知道了。”路聿安挂了电话,继而他向姜阮问道:“还要去吗?”
“去!”她怎么可能不去了,去了才好一次又一次地死心,明白这份感情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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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电监护仪滴答滴答地响着,血氧饱和度目前一切正常。苏莱擦掉眼角的泪珠,替蒋宛盖好被子后,才关门退出了病房。
“谢谢你哥哥,要不是你来得及时,我一个人肯定手足无措的。”她瞧见江野手心上缠着的白色纱布,关心地问:“别担心,已经报警了。警察肯定会把伤害你的人抓到的。”
江野没有回应她,而是踱步坐到病房外的长椅上。苏莱乖乖地坐道他身边,轻轻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哥哥,你离婚好不好。我今天实在太不懂事了,在你面前哭哭啼啼,我为我小时候做过的事再次向你和阿姨道歉。我原本以为你要幸福了却又被联姻这种事困住,实在是不忍心。”
江野低头看见苏莱那张包含热泪的眼睛,楚楚动人,要是不了解她的人可能真的会陷进去。
“苏莱。”他摸了摸她的头发,仿佛她是他的一条小狗,“别在自作多情了,你的为人我早在很多年以前看清了。”
他望着她笑,但是笑容里面满是空洞,冰冷。
“还需要我提醒你吗?”你和蒋媚怎么使用手段离间我的家庭的?”
苏莱依旧不明所以:“哥哥,你在说什么了?”
电梯灯亮了。
姜阮远远地看见苏莱靠在江野的肩膀上,她也只是怔住了片刻,而后机械地又进了电梯,路聿安紧跟其后。
她声音有些嗫嚅,心里疯狂乞求周围的人不要看她,现在她的脸上肯定鼻青脸肿的,脸上画好的妆也乱七八糟。回去一定要用卸妆水好好洗洗,洗不干净她就用肥皂,把脸搓烂了她都一定要洗掉。奇怪,脸上被装了水龙头吗?怎么一直哗哗流水,心也像被浸泡在福尔马林般烧灼地痛。
真没出息,又变成这样。
她吮吸着咸湿的手指关节。
“我要回家。”
“好,我们回家。”路聿安像哄婴儿般回应她,陪她走出了电梯。
白色的长廊上安静的可怕,江野坐了一会儿后起身。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就算我欠你的债,也早就在很多年前还了。”他指了指头上那道隐秘的疤。
“哥哥我都告诉你了,那都是小姨叫我这么做的,是她一早就希望和你的爸爸组建家庭。我当时寄人篱下,只能帮她。”
江野冷哼,当年他救了苏莱后也是在家里面无意中听到的。
当时蒋媚和苏莱在说些什么,声音有点模糊,他靠近了些就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苏莱说的那一句话——
“让爸爸把我打一顿也好,可以让哥哥始终关注着我。小姨就努力点把哥哥的爸爸抢过来吧,这样我们就真的是一家人了。”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天,那张天真烂漫的脸上会说出这样的话。后来妈妈就离开了家,苏莱也即将去槟城,他还是太心善,哪怕都这样了,他还是让人去照料她。
可她还是在这里装无辜,真让人生厌。
江野用手帕擦了擦她枕过的地方,扔下一句话:“这是我最后帮你,在我心里你们蒋家和我永远都做不了一家人。”
她没有回答,纵使当年她不是被小姨胁迫的又怎么样,想和哥哥在一起的念头可是自始至终都是真的!!
哥哥的妈妈、哥哥的妻子可都是她的阻碍啊。
苏莱眼睛里包裹着晶莹的泪光望着那决绝的背影,露出闪烁不定的笑容。
就像玻璃罩面里的蛇,张开上下颌仿佛要微笑的样子。
一张一合,一张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