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带着玉镯。”刘文竹说。
“别忘了,镯子也是赤焱的。”
“那为……”刘文竹问着,忽然想到了什么。
“没错。”千徊点了点头,“玉镯在吸取灵力的同时啃噬魂魄,魂魄的碎片成了它的燃料,因此青荇姑娘才能平安地带着它,而燃料耗尽的那日,便是青荇姑娘……”
以刘文竹的才智,剩下的不说他也懂。
无论青荇复活与否,在魂魄碎片用尽的瞬间,她就会成为玉镯的燃料。若想让玉镯长久地护佑青荇,便需要长久的获取魂魄碎片,也就意味着离不开红枫墓,如此复活便没了意义。
当了几十年官的刘文竹懂律法却不懂术法,能做到这般对于普通人已是极限,面对千徊的问题,刘文竹无能为力。
“那,你们……”,他犹豫了一会儿开口,但还未说完,便被千徊打断。
“不行。”千徊摇着头说,“我说过,我们来自冥府,来此是为了将你们带回,而非帮助你们留下。”
接下来便是沉默蔓延,刘文竹眉间堆起的越来越高的峰,青荇跑到他面前,他也没发现,我和千徊只是静静地看着。
“没事的。”青荇伸出手来,细白的手指慢慢揉开他的眉头,轻声说,“我不是说过了嘛,我没想着要活。”
刘文竹拉下她的手,“我也说过,会让你真正地活一次。”
两人的眼神牵绊,却清澈无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流动,我看不懂,只觉得不似男女之情。
正当我为二人间的感情感到好奇时,余光瞄到了一抹红色从白玉棺中跃起。
“小心!”我话音刚出,千徊拘魂锁已卷上二人腰身,被拉至我们身边。
红影一击不中,旋即转身飞扑,整个墓室的炎火宛如受到召唤,纷纷离开墓室的墙壁,聚拢在其身边,带着热浪朝压来。
千徊上前一步,右手捏诀,左手一推,“退!”那团带火的红影在离我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那是,红枫。
她闭着眼静静地站着,赤红的裙袍在无风的墓室中轻扬,犹如天神降世,炎火聚成与墓顶同高的不死鸟站在她身后,火羽不时地蹭着她的身体,显得乖顺温和。
蓦地,不死鸟一声啸叫展翅飞起,又直冲红枫而去,撞进她的体内,消失不见。这时,红枫缓缓睁眼,赤红的眼瞳惊艳却无神,似乎看着我们,又似乎在放空。
“果真是她”,千徊喃喃地说。
“红枫复活了吗?”青荇在后面悄声问刘文竹。
“不。”千徊代替刘文竹回答了她的问题,“那不过是一具被操纵的身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