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看到自己的脸,陆珍宝十分焦急,拉着魏霜开始哭起来,我怕她再哭下去要变成怨魂了,千徊的安魂语都快出口了。
“陆小姐,我想知道你为何对脸如此执着?”魏霜是个心直口快的姑娘,问得很是直接。
陆珍宝抽抽嗒嗒地说:“你长得那么好,你不懂。”
“确实不懂哦。”陆珍宝揪了下自己的脸皮,说:“我从小就会利用这张脸去获得想要的东西,甚至后来还卖了个好价钱,算是把美貌利用的淋漓尽致了,我都没有执着于美貌,你怎么会呢?”
“什么意思?”陆珍宝显然不理解,魏霜又有些说不清。
“你是想说你为了获得更好的生活毫不犹豫地舍弃容貌,不能理解珍宝为何要为了容貌把好好的生活搭进去是吧?”千徊问魏霜,也算是替她解释。
魏霜用力点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因为他们说我丑。”陆珍宝小声地说,“我想要变得美美的。”
“哈?哪个不长眼的家伙说的?你不丑啊,当初换脸前我还以为你脸上有缺陷或者受伤了不得已要换一个,见面后只觉得你们有钱人没事闲得慌。”
哇,这姑娘说话够劲,真想带身边玩,让她替我骂人。
“可是他们……他们总是……”陆珍宝继续小声辩解。
魏霜不耐烦地打断她:“他们,他们,都是他们,你自己没长眼睛哦,有没有到需要换脸那一步,你自己看不见哦!我换了你的脸后才来的魏家村,个个夸我人美心善,也没见谁说我丑。”
“什么?”陆珍宝不敢相信的样子,如果她现在有脸,眼睛估计瞪得大大的。
“你一个千金大小姐要什么没有,干嘛被无关之人的话左右?反正我这种在泥淖里挣扎的人想不明白,你们慢慢找吧,我要去投胎了,万一也能投在陆家,金银裹着,或许就能明白了呢?”魏霜说着便要去往冥府。
“等等,喝了这碗汤再走。”我拦住她端了碗汤出来,毕竟我不在河边,她去了还得等,看她着急的性子肯定不喜欢等待。
魏霜对于鬼差还包孟婆汤这事儿倒也没有任何怀疑,一把接过爽快喝完去往了冥府。
“这下怎么办?我真的找不回我的脸了……”陆珍宝还在抽抽嗒嗒。
“啊呀,失策!其实回溯一下魏霜,就能知道珍宝的样子了吧……”我忽然想起来,但是以她的速度估计已经入轮回池了,毕竟已经喝完汤了。
“没事,回溯的话珍宝看不到,还是要她亲眼看看才有用。”千徊说,“我们再回林氏医馆找找其他线索吧。”
回去的路上,陆珍宝一直蔫蔫的,我以为她是在担心脸就安慰她:“没事,我们一定能找回你的脸。”
她却摇摇头,“我在想医馆看到的事和魏霜姐姐说的话,鬼差姐姐,找脸之前我们先去另一个地方吧,我想确定一件事。”
她说的另一个地方就是刚才在陆家围着陆前的那位二奶奶的李家胭脂铺,离林氏医馆并不远,我们大概知道她想做什么。
进到胭脂铺,我们依旧站在角落里看来来往往的人,林氏医馆的情景在这里以另一种方式重现。
来胭脂铺的多是女子,偶尔也会有些男子进来,同样无论何种肌肤,都能被店里打扮精致的伙计一番天花乱坠的“指点”。
皮肤粗糙黑黄的,不用他家的脂粉便是哪日定是会烂光,皮肤白皙滑腻的,不用他家的脂粉便是很要长满黄斑红痕,但凡进了胭脂铺的都要被说出点毛病来。
李家胭脂铺还自有一套说辞,也是当今世道多数女子在意的:婆家。
尚未婚嫁的,要是有一点容貌上的缺憾,定是找不到婆家;有婆家的,不维持住美丽的容貌指不定哪日就叫夫婿休了赶回娘家,如此威吓之下,不管上门的女子信了几分,出门时手上都会提些胭脂水粉。
过了小半个时辰,陆珍宝沉默不语地走出了胭脂铺,坐在门口撑着下巴思考,直到不远处传来了哭喊声,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声音是从林氏医馆传来,陆珍宝一声不吭地站起来往医馆走,我们跟在后面不去打扰她,希望生前她从未思考的问题,至少死后能想明白。
医馆门口吵吵闹闹地聚了一群看热闹的人,围着几个哭天抢地的妇人,门口则是堵了一排壮汉朝医馆内破口大骂。
“害人的庸医你给我出来,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今天不把你的脸扒了,我许家就不在铜县混了”“我已经报官了,你躲着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