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夫人又道:“也是个可怜人,听说他娘子生下孩子,便抛下父女二人跑了。我原以为他是个丑八怪呢,谁能想到是个俊俏郎君。唉,一个人带孩子也不容易吧……”
温如吟啊了一声,道:“你这话是听谁说的?什么叫他娘子生下孩子便跑了?”
“也都是传言。他府上奶娘关于此事闭口不谈,我也没打听出来什么。只是今日见这位公子神伤黯然,我觉得传言可能是真的,那位娘子也是个心狠之人,这么好的夫君和孩子都不要,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说完,云夫人深深叹了口气,转身去忙其他的事了。
只留温如吟一个人独自凌乱。
晚间吃完饭,老木匠寻到了云家。
老木匠刚喝完酒,浑身酒气,粗狂着嗓子叫自己的徒弟:“阿宣呢?小宣子!”
温如吟出来,见师父喝得摇摇晃晃,伸手去扶他。但酒气熏人,他被那冲进鼻子的味道弄得莫名开始头疼。
云夫人赶紧叫云英帮忙,和温如吟一起将老木匠扶到屋子里睡着,忍不住道:“阿宣师父,您老今晚去找谁喝酒了,怎么喝成这样了?”
老木匠道:“碰见个老熟人,多喝了两杯。对了小宣子,师父我可是给你接了个好活啊。”
温如吟问:“什么好活?”
老木匠嘿嘿一笑,道 :“不仅是好活,还离得近,就在你家对面的宅子里,那家主人说自己刚搬来不久,屋里屋外都要修缮,想请个木匠帮忙。我年纪大了,干不太动,便想着叫你去。”
温如吟一听头都大了,无奈道:“师父,你给我接的真是好活啊。”
他又得和萧询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老木匠道:“知道就好,今晚你直接过去勘验,明天就上工。他家给的钱,足足是外面的三倍。等赚到了钱,请老头子我喝酒。”
他咂了咂嘴,闭眼睡着了,不一会儿便打起了呼噜。
温如吟捂着脑袋,只觉得头更疼了。
云夫人还在一旁添火,听到是萧宅的活,她高兴道:“如吟,这真是好事,以后你就不用跑来跑去了。”
云英不了解其中内情,道:“义兄,你等会就去吗?要我陪你过去吗?”
“不用了。”温如吟揉了揉眉眼,冷声道,“我这就过去。”
他很快就敲开了宅子的大门。
萧询自然等他久已。今日听到温如吟说要娶亲的话,他心乱如麻,便想了法子,叫温如吟日日来他府上干活,省得再去搞其他乱七八糟的事。
他又忍不住埋怨起自己,每回在外人面前装得冷重自持,却偏偏被温如吟拿捏住七寸。明明当时嘴硬说不爱了就放手的话,今日听了一句温如吟要娶亲,就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打搅,真是犯贱。
他正胡思乱想着,温如吟便被下人引着来到正厅,来到他的面前。
温如吟头疼的更厉害了,浑身也开始发热。这份难受感或许来源于梁惟给他下的毒,而老木匠的酒气就是点燃这焚火的引信。
温如吟强压着这份痛苦,哑声道:“萧询,你家要修什么?这般大的宅子,你想让我修几天?准备给多少工钱?”
这般没好气的语调,落到心情不好的萧询耳朵里,自然又是另外一番情景。
想到白日里的场面,萧询又开始吃醋,又开始生气,皱眉道: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要准备娶谁?之前是云英,后面是思荔郡主,现在又是谁家的姑娘?温如吟,离了我,你就这么快活吗?等后面我回了北国,你是真的要娶妻生子,给雪奴添几个弟弟妹妹吗?”
他又道:“你连半年的时间都不肯给我吗?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看你和别人成亲,看你和别人恩爱白头吗?你怎么这么心狠……明明你已经和我有了雪奴了,你怎么可以再爱上别人?”
萧询像极了被冷落几十年的怨妇,说出来的话又酸又怨,吵得温如吟脑瓜子嗡嗡响。
他感受着身体里久违涌来的潮意和空虚,伴随着阵阵的头痛,终于撑不住,摔靠在梁柱边,也彻底明白了梁惟那句终有一天我要叫你乖乖跟我上床是什么意思。
好在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梁惟,而是萧询。
望着萧询慌张的神色和极力的呼唤,温如吟意识迷离,凭着本能抱住萧询,贴在他耳边,道:“我……中了毒,帮帮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