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认定了这里是很安全的环境，蹬掉鞋，在迪克的后座睡得毫无顾忌。布鲁斯通过后视镜观察了一会，认定尼诺并没有假装入睡来偷听什么，蝙蝠侠真正松了口气。

迪克从座位旁边抽出了一条毯子，他将那条毯子粗鲁地丢到尼诺身上。后座的男孩在睡梦中哼哼了几声，抱着那条毯子继续睡得昏天黑地。

他和迪克的视线在后视镜里相撞。

“谢谢。”布鲁斯说。

迪克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客气，我会等他恢复。”

布鲁斯想象他了一下尼诺恢复后迪克对他的报复，这可能会导致很严重的后，但不妨碍蝙蝠侠为此笑出来，这点笑意感染到了迪克，他们在车内无声地微笑。布鲁斯不会说，但他真的很怀念他的孩子们在他身边的时光。

“你们在过去几个月相处不错。”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迪克问，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迪克一惯的那种封闭表情。

“我看了蝙蝠洞的录像，”布鲁斯试探地说，“你们经常一起工作。”

“只是一起工作，我没办法在成为蝙蝠侠的时候管理你的公司，”迪克不去看他，“尼诺知道，他回到哥谭是为了你，不是为了我。”

布鲁斯点点头：“好吧，起码你们没在恐龙骨架上打架。”

迪克沉默了一会，跟着布鲁斯点头：“啊，对，是的，那是达米安，提姆和杰森干的。”

布鲁斯要开始调查他的恐龙骨架谋杀案了，但不是现在。

“所以你们关系不错。”

“你对不错的定义太宽松了。”迪克抱怨道，好在那种封闭的表情消失了。

布鲁斯认为自己的步调是对的，他轻轻地开始哼歌：“或许你今晚可以留在庄园，和尼诺多相处一会。”

“不，”迪克说，没有一点余地的语气，“我要带达米安回布鲁德海文。”

布鲁斯有点生气，因为迪克这种一直回避他的态度。从他回来的时候开始，迪克就一直躲着他，当然，他知道迪克在生气或者伤心的时候，就会躲起来。从迪克小时候就一直这样了。

但布鲁斯，布鲁斯尽力了，死亡不是他的错。

他回到家，没人告诉他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迪克几乎是立马把蝙蝠侠的衣服丢下，逃回了他的城市。达米安很失落，他喜欢迪克多过任何人，这导致他的攻击性变得更强了。

提姆或许是因为这个才完全不回庄园，现在布鲁斯只有在公司或者说在夜巡的时候才能看见他的孩子。

杰森，上次他夜巡试图和杰森谈谈的时候，杰森冲他冷笑，然后差点对他开枪。

“扎塔娜说，有一些非常不好的事发生在了尼诺身上，他受伤了。解除诅咒的关键就是在这些事上面，尼诺认为这是他的错误，他想要重新再来一次。”布鲁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那么愤怒，但迪克显然察觉到了什么。

“别这样，布鲁斯，”他说，“你走了以后，不好的事情发生在了我们所有人身上——不止他一个！”

“那就告诉我！”

他们的声音都拔高了一些，导致尼诺在后座翻了个身，布鲁斯和迪克同时闭上嘴。直到后座的尼诺又发出那种平稳的呼吸，他们才继续开始对话。

“我做不到，”迪克说，“我今天要带着达米安离开，不，布鲁斯，这是最好的办法，如果让达米安就这么和尼诺相处，你得知道，尼诺训练的结果还不如蝙蝠牛，我们会在半夜让莱斯利医生过来急诊。”

布鲁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我以为达米安现在不再试图刺伤别人了。”

“如果尼诺不说话，他不会伤害尼诺的，”迪克瞥了他一眼，“但我觉得十四岁是尼诺最讨厌的时候。”

“别这么说你的兄弟。”

“你没法反驳，是吧？”迪克翻了个白眼，“因为你知道我是对的。”

他们已经快要到了哥谭的边界，布鲁斯看见了熟悉的公路出现，迪克在副驾上换了个姿势，可能是昨天夜巡受伤的部位在疼。这座熟悉的城市让迪克脸上出现了复杂的表情，他打开窗户，吹了会风。

“如果你想让其他人开始和尼诺相处，”迪克的声音很低，“别选杰森。”

“嗯。”布鲁斯说。

这其实是他的第一选择，布鲁斯认为尼诺在对杰森总是很有一手，而杰森对尼诺的态度也是这个家中最宽容的。可能是因为尼诺有点松散的道德标准，也可能是在杰森青春期的有段时间，他去默多克事务所的频率比去泰坦要高不少。

在杰森来到这个家的时候，尼诺已经彻底渡过了最尖锐的时候。他不再怀疑自己在家庭中的定位，也终于不再认为自己游离在所有人的边缘，开始主动建立一些稳定的连接。

尼诺把他从布鲁斯那里学来的经验，他从迪克那里获得的教训，他把这一切留给了杰森。

迪克苦笑：“相信我，他们现在真的很糟糕。”

“好的，”布鲁斯说，“我可以先找提姆或者史蒂芬妮谈谈。”

迪克扭过头，他上下打量着布鲁斯，怀疑道：“好的？”

布鲁斯超过一辆车，他没有按喇叭，这可能违反了一些交通规则，但他们已经到哥谭了。

“我相信你，你对怎么处理情感问题总是比我强。”

迪克像是一次见到布鲁斯的样子，他怀疑的目光持续了很久，直到他终于意识到布鲁斯说的是真话。他的第二大的孩子有点想笑，又有点想要生气，布鲁斯拿不准迪克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最后他副驾上的成年男人靠在了椅背上，又抽出一条口香糖来。

啪。

那条口香糖砸在了后座熟睡的孩子身上，布鲁斯重重地叹了口气。

“搞什么鬼！”尼诺被吓醒了，他的脸上有熟睡导致的红色印子，迪克拍了张照片。

“到哥谭了，睡美人，”在尼诺发火前，迪克冲他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来，“欢迎回家。”

“布鲁斯，”尼诺伸手去拍布鲁斯，他惊恐道，“迪克被泥脸取代了！”

布鲁斯抓住那只在半空中飞舞，几乎要挡住他视线的手，然后又拦住迪克要开始敲在尼诺脑门的动作。

“不，不，”他熟练道，“都坐回去，不要攻击你的兄弟——尼诺！迪克！”

说真的，他为什么会有他的孩子都已经成熟了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