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有人敲响了尼诺卧室的房门。

“进来。”尼诺说，他躺在床上，翻了个白眼，当然，他知道那会是谁。

布鲁斯站在门口，哪怕尼诺已经点了头，他也没有走进尼诺的卧室。从尼诺在韦恩庄园里拥有房间的第一天，布鲁斯就对他很尊重。

布鲁斯让他自己挑选房间，询问他的爱好，让尼诺自己决定去哪一所学校——无论尼诺去哪一所学校，布鲁斯都做好了给尼诺的中学捐楼的打算。他在能早起的时候送尼诺上学，会去看尼诺的话剧表演，当尼诺在竞赛中获得了什么奖项时，他比韦恩集团又扩张了多少多少更高兴。

“你要睡了吗？”他问。

“不，”尼诺抱着平板翻身，“我要再看会新闻报道——那个大点的超级小子怎么回事？莱克斯·卢瑟和克拉克？布鲁斯，氪星人可以怀孕吗？”

“尼诺。”

“这算是婚内出轨吗？”尼诺正在充分享受新闻学的魅力时刻，为了这个，他甚至提前对马特说了晚安，“露易丝是怎么知道的？露易丝和克拉克离婚了？”

布鲁斯的表情很古怪，他像是有点想生气，有有点想笑，倚在尼诺的门框上。尼诺注意到他的衣服下有绷带的痕迹，还注意到布鲁斯的表情比过去更少了，但皱纹更多了。

如果过去的布鲁斯听了尼诺大言不惭地编造克拉克出轨的花边新闻——尼诺当然知道这是假的，他会大笑，然后假意斥责尼诺脑子里的想法。

但现在，布鲁斯什么也没说。

“我要夜巡去了。”

“好的，”尼诺疑惑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还适应吗？”布鲁斯问，“你的房间？”

尼诺皱起眉：“这是我的房间，我是说，如果你没有把它在我去纽约的时候给你的新孩子——”

“不，”布鲁斯立马说，“这一直是你的房间。”

“那我看不出我有什么不适应的，”尼诺翻了个身，他在平板上滑动着，“法外者是个什么组织？”

“什么？”

“法外者，”尼诺又说了一次，把平板翻转过来给布鲁斯看那张图片，“我看见了罗伊和星火，他们不是泰坦吗？”

“这是杰森的团队。”布鲁斯只是这么说。

哈，真有意思，尼诺想，他突然之间拥有了大约一百个兄弟姐妹，然后除了那个比恶魔还可怕的小崽子，他甚至都没见过他们——连通电话也没有。他是说，真的，他以为他和迪克的关系就够僵了。

“随便吧。”尼诺说，有点失去了继续探索超级英雄八卦的乐趣，毕竟他不像迪克，他并没有多少真正意义上的超英朋友。

他开始后悔就这么和马特说了晚安，不然他还可以在默多克律师事务所的群聊中多聊两句，尼尔森和佩吉都很愿意和他聊天，马特在夜巡中也会抽空和他们一块说说蜘蛛侠最新的乐子——听说由于蜘蛛侠太过频繁地光顾纽约某家的披萨店，导致店主开始坐地起价，现在很多民众呼吁让蜘蛛侠换家店买披萨。

布鲁斯没有走，他眯着眼看着已经换上睡衣的尼诺，用蝙蝠侠的目光审视了一圈房间。

“你知道你被禁足了，对吧？”

“是，是，”尼诺拉长声音，“我不能离开庄园，不能开蝙蝠车，你太不公平了，布鲁斯，上次是迪克拉着我一块的，我最多算是胁从犯！”

“所以我禁足了你们俩。”布鲁斯没有一点动摇。

“接下来是什么？你要扣我的零花钱吗？”尼诺叫道，“你知道的，我总是可以花我的丈夫的钱。”

“我从没冻过你的卡，”布鲁斯站在门口，他瞪了一眼尼诺，“但接下来可能会。”

尼诺在嘴部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这终于在今晚逗笑了布鲁斯。

布鲁斯看了一眼时间：“不要熬夜。”

这是一个从没有在十二点以前入睡过的男人说的话。

“去和达米安说，”他冷笑道，“我不是明天需要上学的那个人。”

“我会知道你什么时候睡觉的，”布鲁斯说，“能别在这个时候看卢瑟和超人的花边新闻了吗？”

“所以氪星人能不能怀孕？”

“你有克拉克的电话，”蝙蝠侠说，如果不是尼诺已经和这个人一同住了接近两年的时间，他会以为布鲁斯和正义女神一样严肃，“打电话给他。”

尼诺没有上当。

并不是说他不想欣赏超人欲言又止的表情，而是他在今晚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十几年过去了，这座庄园除了多出了一百个从哥谭的地下冒出来的孩子以外，其他的事还是和过去一模一样。

尼诺从他房间的窗帘里找出了一只鬼魂，鬼魂生前大约三十岁，无犯罪史和药物上瘾史，开一家属于自己的书店，人生爱好是做模型和参加展会。在一次哥谭剧院举办的纪念展上，因为没有及时蹲下，被双面人的流弹击中了胸膛，她没等来救护车。

尼诺和她在半个月前签订了契约。

尼诺允许她在互联网上拥有自己的会员账号，每天高强度冲浪，与此同时，鬼魂会帮他做点舆论控制，替他打扫打扫房间——有了互联网，这只鬼魂甚至还没迈出过尼诺房间。这个契约会一直持续到她追的动漫剧场版也完结的那天。

十一点，阿尔弗雷德悄声走过尼诺的房间，熄灭了走廊的灯。

十一点半，阿尔弗雷德走进布鲁斯的书房，拨动指针，走进了蝙蝠洞。

十二点，尼诺恋恋不舍地关掉他的平板电脑，他开始进入短暂的睡眠。

凌晨两点，鬼魂在他耳边大叫。

“醒醒！”鬼魂，她让尼诺叫她辛迪，“快快快！你的管家已经睡了！但蝙蝠侠还没回来。”

尼诺猛地掀开被子，他迟疑了一会，还是拿走了从房间里找出来的枪。

“我们走！”

他没有穿拖鞋，因为阿尔弗雷德给他拿的新毛绒拖鞋不是静音款，但好在庄园的地毯一直很干净。这可能是因为这么多年来，犯错就去给地毯除尘的老规矩一直没有变，而现在的孩子越来越多，所以地毯也越来越干净。

从卧室到书房的路尼诺闭着眼睛也能找对，整座庄园都是沉寂的，漆黑的，他在书房摸索着找到了那座钟，让辛迪拨动了指针。

哇，他想，蝙蝠洞比庄园的变化大多了。

更多的制服，更多的展柜，布鲁斯肯定没有删除他的密码，因为尼诺在踏进蝙蝠侠的基地的时候，所有的灯都亮了起来。他看见了一些他从没有见过的高科技武器，还有更帅气的蝙蝠车——等等？为什么恐龙的腿骨那儿有个这么大的裂缝？谁把布鲁斯的宝贝给打折了？

“辛迪，”尼诺小声说，“你替我看着，有人回来就赶紧叫我。”

“没问题，老大。”

辛迪的背影飘向外界通往蝙蝠洞的入口，而尼诺赤着脚，他走向蝙蝠电脑。既然他现在还在庄园里有自己的房间，那他肯定就不会被布鲁斯的安保系统拒绝——登录失败。

这肯定不会是因为布鲁斯把他排除在外了，尼诺安慰自己，他看了新闻，他现在还是布鲁斯的律师呢，韦恩集团和蝙蝠侠的！该死的！布鲁斯！你总得对你自己的律师坦诚。

一定是这样，时间太久了，十几年过去了！尼诺肯定改了自己的登入密码！哈哈，还有什么可能呢？总不会是布鲁斯不信任他吧？所以现在，尼诺只需要通过自己的指纹和瞳孔来识别登录——登录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