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件小小的案子。

非常简单，非常轻松，杰森在十二岁刚当上罗宾的时候就能处理，几个双面人的马仔，没有魔法，没有超能力，没有武装训练，没有什么神秘的药剂和会让人发疯的小丑。

他只需要——

一，从他们的位置发射榴弹，炸穿那批货物。

二，从天而降，用橡皮子弹（或许也有实弹）教教他们以后货物通过犯罪巷应该礼貌些。

三，点燃那间靠近凯恩大厦的小小仓库，他知道那是凯恩新建的仓库，但如果刚刚建成就能让双面人用它最交易，杰森认为他们也得为此负点责任。

最后，爆炸的声音肯定会引来蝙蝠侠，这时候杰森就会返回圆顶体育场，把剩下有用的器材，以及负责装饰的尼诺一起打包带走。他们会精准地计算时间，然后在蝙蝠侠到来的前一刻，把爆炸，晕倒的的罪犯，燃烧的仓库和哥谭多了一个新罗宾的流言都丢给布鲁斯。

杰森才不会管那个儿童刺客对此有什么看法，或者提姆又会为此多出什么心理负担，他不在乎。他是个好兄弟，你看，即使尼诺在过去的几个月都对他很差，他还是愿意把快乐的事情分享给他的兄弟。

爆炸之后，他们要从斯普兰大桥那儿撤离，一路闻着硫磺味的海风，最后停留在老哥谭的一家披萨店里。那是一个从意大利帮派退休的前成员开的，主业是情报交易，副业是窑炉披萨，已经在哥谭老城区扎根十余年了，主业无人问津，副业勃勃生机。

这会是个愉快的，轻松的夜晚。

但在尼诺摆弄他的狙击枪的时候，杰森还是感觉了一点异样，可能是因为今晚这儿的人比往常要稍微少一点，也可能是因为这儿的路面比他前天到来的时候要干净得多。

这有理由可以解释，明天圆顶体育场将举办哥谭骑士队和大都会队的友谊赛，由韦恩集团赞助，所有收入都会用于哥谭和大都会的城市建设，尤其是正义联盟相关英雄的战损部分。所以，提前封路和清扫路面并不稀奇。

“你怎么了？”尼诺说，他奇怪地看着杰森焦躁地在他旁边来回走动，“今晚要来个大家伙吗？”

“什么？”杰森说，“不，放轻松。”

“你看起来像是那种第一次去面试的大学生，而之前所有的社交经验就只有在咖啡店里买咖啡。”

“闭嘴，”杰森用枪柄去敲尼诺的头，他咯咯笑着试着躲在器材箱后面，当然，这虚弱的挣扎肯定敌不过红头罩的攻击，“你这个小混蛋。”

“说真的，你怎么了？”尼诺用脚踹他，杰森不想给哥谭的其他人留下一个红头罩欺负孩子的形象（虽然他的确在哥谭上空和提姆还有达米安打过架，但这能真正怪他吗？）。

“我没事。”

“你在戒烟吗？”尼诺凑过头来，他想伸手取下杰森的头罩，杰森打掉了他的手腕，“还是在戒酒？”

“如果你闲得无聊，那就让你的鬼魂朋友再在四周看看。”杰森说，尼诺冲他比了个中指。

这一切都是尼诺的原因，杰森认为，他现在还是没能非常好的和这个幼小版本的尼诺相处。太古怪了，他已经习惯成年的尼诺在他耳边大喊大叫和阴阳怪气，而不是一个可爱的，瘦小的男孩，跟在他身边，觉得他一切都很酷。

如果一会来的不是双面人的人会怎么办？如果一会计划出了意外？尼诺甚至还没学会用钩爪，他说他有点恐高，现在还没克服这个，如果在把半空中快速晃荡，他有概率给路面上的随机路人送上一些呕吐物。

会有特殊情况吗？如果有，杰森要当着这个还没开始坑蒙拐骗的孩子杀人吗？如果他给尼诺造成了创伤什么的——凡妮莎·佩蒂特是不是在这个尼诺时间线上的前不久去世？好吧，他一会可以用实弹开枪的时候让尼诺转过身去。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停止这一场给蝙蝠侠添堵的小游戏，然后让这个未经训练的孩子滚回家去。阿尔弗雷德会在家里等着尼诺，可能还会给他来点宵夜什么的，但杰森绝不会这么做，他绝不会，这就是他比蝙蝠侠好上一百倍的地方。

他把尼诺带进了这场游戏（并是不说他为此后悔，好吧，他的确有点，但冲动做事已经成了他的招牌，是吧，布鲁斯？），他就不能用这种理由把尼诺踢出局。

他知道这种感受。

他知道不够强壮，不够理智，不够好是什么样的感受。

所以，杰森需要想个万全的办法出来。

几秒钟后，他决定把迪克拖下水，因为布鲁斯选择把尼诺变小的消息告诉了迪克而不是他，这是迪克应得的。

【晚上好。】他掏出手机，给迪克发消息，尼诺好奇地凑过来。

【你是谁？】迪克立马回复了他，【把手机还给杰森·陶德。】

【真粗鲁，我就不能有点礼貌吗？】他慢吞吞地回复，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晚上的九点四十，离这场交易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你是正在杀人，还是已经杀完了？如果你再弄出人头麻袋的事，杰森·陶德，我发誓——】

【杀完了。】杰森立马回复。

对面沉默了一会，可能在和布鲁斯告状，也可能在确认今晚哥谭的死亡率，不过杰森大概率还是认为迪克终于明白了他的幽默感，在迟到十几年后。

【……】

【你有什么事？】

进入正题，好的。

杰森笑了，他打字：【来这儿，我知道你在哥谭。】

迪克今天要负责把刺客宝宝的监护人还回来，所以他现在肯定在韦恩庄园，说不定他刚刚准备骑上车，赶回布鲁德海文。唉哟，他明天是不是还要上班？

【说清楚，不然我会让神谕定位你。】蝙蝠侠的语气，嗯，杰森对此很不满意，那件披风真的给迪基鸟染上了很多坏习惯。

他拍了一张圆顶体育场的照片，然后又思索了一会，问尼诺：“你能再试着瞄准一下吗？”

“你想做什么？”尼诺警惕地问。

“给迪克一个惊喜？”

“当然，”尼诺立马精神起来，“当然。”

他以一个标准的蹲姿，就像杰森刚刚教他的那样，蹲在了狙击枪的后面。枪托抵着肩膀，非常好，呼吸频率降低，专注于目标，再说一次，尼诺做的非常好。

咔嚓。

这张照片和圆顶体育场的风景照被一块发给了迪克。

迪克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打来了通讯。

“解释一下你在做什么，”迪克说，“不然我现在就过来把你屁股踹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