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蝙蝠侠会呕吐吗？”她问，“超人会因为一些事宿醉吗？夜翼会像我一样坐在厕所的地板上吗？”
“什么？”
“哦，我只是犯傻了，”克里斯安说，“菲奥娜是个……超级英雄迷，她总是说这些人能给她更多力量，所以她努力活成那种，嗯，能穿着高跟鞋飞跃一幢楼的同事把明天的手术安排好顺便还上贷款再顺便约个会的那种超级牛逼的女人。”
“我认为，”小精灵谨慎地说，“蝙蝠侠或许会呕吐，因为他是吸血鬼，不是吗？哥谭人的血液应该不怎么健康。”
“嗯，有道理。”
“超人肯定会宿醉，外星人难道就不喝酒了吗？说不定他们喝汽油。”
“真的吗？”她思索，“其实我看过几篇这样方向的论文……”
“至于夜翼会不会坐在厕所的地上，”小精灵犹豫了一下，“我其实对夜翼的厕所不感兴趣。”
“嗯，他是个哥谭人，哥谭人肯定有更糟糕的事发生。”
“是，没错，听起来和你一样可悲，”小精灵问，“虽然你没从超级英雄那里获得什么正面影响，但知道他们的生活和你一样屎，有没有好受一点？”
“知道所有人都会被生活逼成一个刻薄的贱人后？”她深呼吸了一次，“说实在的，我好多了。”
“那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小精灵小声说，“你知道吗？夜翼曾经不小心喝过哥谭下水道的水，然后他吐了整整一天，所以，是的，我猜他肯定坐在过厕所的地上。”
*
薯片。
薯片是袋装的，咸芝士口味，从警局里的自动贩卖机那里咕噜噜地滚下来。
迪克不推荐任何人复刻他的饮食习惯，但他在一上午的时间里讯问了三个犯罪嫌疑人，出了一次外勤，他的肠胃等不到午餐时间了。
一点垃圾食品又不会要了他的命，对吧？
他拉开袋子，走到窗边，后续的文书不需要他处理，所以他将拥有大概十五分钟的空闲时间。嗯，休息时间，他回了几条达米安的消息，向他承诺明天会回到哥谭去看他。他回到哥谭的时候尼诺怎么办？这是个大问题，迪克还没有想好。
他既不想处理尼诺和达米安碰面导致的第三次世界大战，也不想把尼诺就这么丢在一个他完全不熟悉的城市里。
也许迪克该试着通过交流解决一切，他又不是布鲁斯，但他该和谁谈谈这件事？芭芭拉？不，小芭最近已经很忙了，她不应该做他的心理医生。布鲁斯？哈，祈祷伟大的蝙蝠侠能在今天回复他的消息，真正的回复，而不是任务报告。阿尔弗雷德？嗯，迪克认为老人比他更需要假期。
那么……杰森？
不，不，不。
绝对不。
迪克有一千万的理由来阐述为什么不要在家庭问题上咨询杰森·陶德。首先，杰森·陶德是个情绪化的小贱人，杰森在和他的兄弟们相处的历史中从来没什么特别优秀的表现。
其次，杰森有着非常明显的偏好，他不喜欢达米安，理由很多，巴拉巴拉，有关布鲁斯的亲儿子和杀不杀人那些东西。总之，迪克已经差不多放弃让他们之间培养出兄弟情谊来了，只要他们不再试图杀害彼此，布鲁斯就该为这个给迪克颁个奖章。
最后，杰森·陶德是杰森·陶德。
哦。
杰森·陶德给他打来了电话。
迪克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他一瞬间怀疑了很多东西。这会是个陷阱吗？有人伪造成杰森的身份来联系他。杰森又开始杀人了吗？还是更糟，他碰见了生命危险，而现在哥谭没有能救援他的人——不，不会，他们昨晚才确认过所有人都在健康地呼吸，芭芭拉看着哥谭呢，不会有事。
他手指上的咸芝士粉在屏幕上留下了重重的一道痕迹，迪克从别人的办公桌上偷走了一张抽纸。
“听着，”杰森说，“我知道你不想和我说话，记住，我也并不想和你说话，所以让我们长话短说，尽快结束这一切，好吧？”
不管怎样，可以排除红头罩处于生命危险的可能性了。
迪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为这个高兴。
“好的？”他说，瞥了一眼同事，专门找了个离人群远的地方，又实在没忍住，“你知道，如果你真的很闲，可以试着帮阿尔弗雷德做点事。”
“别评判我，”杰森警告他，“我在试图帮你。”
“帮我？”迪克说，想到了那个该死的一日罗宾，“我现在该注意有没有狙击手瞄准我吗？也许试着下次不要从蝙蝠洞里绑架你受诅咒的兄弟开始？”
“去你的，哦，我知道了，黄金男孩，你嫉妒了，又冒出一个罗宾让你很不爽，对吧？”
“去你的，”有同事看了迪克一眼，迪克勉强笑着对他们摆手，“去你的，杰森·陶德，我不是那个差点害死尼诺的人——算了，你猜怎么，我要挂了。”
“等等，该死，等等！”
迪克吐出长长的一口气，拿着剩下半袋薯片，他试着通过冥想的方式让自己不要和杰森在一个心理年龄段，但又觉得冥想这种方式还是太尊重杰森·陶德了。于是他开始进食剩下的薯片，并故意让咀嚼声听起来很响。
“你在吃什么？”
“薯片，”迪克说，舔了一下手指，“咸芝士口味。”
“这个时间？你不年轻了，夜翼的身材会怎么说？”
“闭嘴，杰森，”他真的狠狠翻了个白眼，“你到底有没有事？”
通讯那段一下子安静下来了，安静得让迪克有点害怕，因为显然，一个沉默的杰森·陶德比一个喋喋不休的兄弟更可怕。
迪克试探道：“杰森？”
“迪克，”杰森重重发音，然后吸了一大口气，“你和尼诺相处得怎么样？”
这真的让迪克害怕起来了。
“我们……不错？”
“是那种我今天没杀了你所以我们不错的不错，还是我们一起渡过了电影之夜还做了爆米花的不错。”
“杰森。”
“听着我知道这很奇怪好吗！我很尴尬，你也很尴尬，我们上次通讯的时候还在一种暴力模式里，所以赶紧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迪克也吸了一大口气。
“我和尼诺……”他说，“他昨天帮我去干洗店取了衣服因为他们的店员请假了，所以，嗯，应该是那种还不错。”
“好的。”杰森说。
“好的？”迪克问。
“好的，”杰森又说，“现在我要和你说一些我们今晚都会为这个后悔的话。”
“你要死了吗？”迪克低声说，“又一次？我该把布鲁斯叫回来吗？”
“闭嘴，迪克，只是就……认真听我说，”杰森的语速很快，“我们都知道你和尼诺的关系其实不算是模范兄弟。”
“哦，”迪克捏紧了薯片袋子，“我们有这么差劲吗？”
“比起提姆和达米安，你们不错——听我说，我知道尼诺有时候会是个多管闲事的小贱人，他有点控制欲，有点没有边界感，他和他的亡灵朋友在很多时候都有点让人毛骨悚然，说不定在你洗澡的时候，你的天花板上就飘着一个没有头的亡灵，而尼诺完全可以看见你的一切。”
“这太怪了，”迪克忍不住说，“我敢保证尼诺对我的裸体毫无兴趣。”
“这是个比喻，你这个没有幽默感的蠢货，”杰森打断了他，“而且我同时知道，虽然你表现得友善又平易近人，像是你喜欢所有人，而所有人都喜欢你——我们知道那都不是的，好吗？你和你那典型的黄金男孩脾气像个炸药桶，我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都觉得我是那个难相处的人。”
“如果你打电话来只是为了骂我一顿——”
“不，”杰森弹舌，“我只是为了证明我完全了解你们之间为什么会互相看不顺眼。”
“尼诺知道你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有这么独到的见解吗？”迪克讽刺道。
“这不重要，”杰森说，“重要的是他选择了你。”
啊。
披风的事。
这简直可以被划入迪克·格雷森人生最不想提起的话题之一，注意，排名在这个前面的大概只有三件事左右吧，而且基本上都和某个人的死亡挂钩。
“我不想谈论这个。”他果断地说，看了一眼窗户，玻璃上印出了一个深深皱眉的男人的影子。
“他选择了你，”但是，怎么说，杰森·陶德从来都不听人说话，“他支持你，他放弃了他自己的事业来帮助你，他试着用他的方式去保护你，不管你怎么看。”
“听着，尼诺不是……”迪克想试着解释。
尼诺不是为了他，好吗？
或许有一点是为了他，但更多的，是为了布鲁斯，尼诺不会让布鲁斯的遗产被毁掉，哥谭就是布鲁斯的遗产。所以，不管披风里的那个人是谁，就算提图斯是披上披风是最合适的“人”选，尼诺也会想办法让哥谭接受蝙蝠侠披风里是一只狗的。
“我知道你要说些尼诺不是为了你巴拉巴拉的那些话，但事实如此，他这么做了，所以，如果你真的到了想把他从楼上丢下去，或者想用撬棍撬开他的脑袋好好看看里面有什么的地步，想想这个，好吗？”
“等等，”迪克叫道，“杰森，我不明白——”
忙音。
该死，该死。
杰森挂了。
操他的尼诺·佩蒂特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