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黑悄然驻足看了一会儿,一歪头,香刚巧燃尽。走之前……总要先跟这里的家主道声别。他想了想,也抬脚朝那边走去。
客院里,杏寿郎正起身走出房间,给医生腾位置。久美就站在门边跟他闲聊了两句:“……智也和小弥生都等着炼狱君带着弟弟下山去玩呢。”
“那可真不巧,”杏寿郎挠挠头,“有这么多客人在,我可不能丢下佐江小姐,自己跑去玩啊。”说着说着,他看向久美,“不过千寿郎没必要留下,过会儿我问问他,看他愿不愿意下山去玩……嗯?你也想去祭典上瞧瞧吗?”
他最后这句是侧头对伊黑说的。
“没兴趣。”
伊黑毫无隐瞒的意思。
他不感兴趣,旁边却有人很好奇:“刚上山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哇,好长好热闹的一条街……嘶。”
三位伤员中唯一的非菜鸟、村田本想夸张地伸展胳膊,描述一下看到的祭典摊子究竟有多长,但紧接着兴致勃勃的语气就是一个急停,因医生强硬上药的动作而倒吸一口凉气。
他想抱怨又不好意思跟老人家计较,只好强行转移注意力,继续跟杏寿郎扯皮:“富冈……呃,我是说新上任的水柱,最近有来矢雾山么?”
这位医生经常被薅到矢雾山给鬼杀队员们看伤,跟富冈也算是老熟人了,上次建议佐江直接将人打晕的就是这位。听到熟悉的名字,虽然不明白“水柱”是什么意思,医生还是忍不住从绷带和药剂间拔出视线,狐疑地瞥了村田一眼。
村田只能回以“哈哈”干笑。
“嗯!”杏寿郎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佐江小姐说,他跟风柱是上周一起来的。”
“一起吗?”就连伊黑的语气里都带了几分好笑的意味,“他俩没把这里拆了吗?”
他早就听说了,风水两位柱关系极差,第一次在主公面前碰面就差点打起来。
“差不多吧。”杏寿郎竟然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他们在刚修好的小道场里切磋了一下。”
那个小道场是今年入夏后才改装好的,原本的位置是一间贵气逼人的茶室,宽敞、亮堂,用着最好的家具,装饰着最值钱的字画。
矢雾老爷子本想将来请关系亲密的客人来聊天品茶或听曲,可惜后来这茶室完全没有派上用场——这对郁郁寡欢的老夫妇婉拒了所有朋友的拜访。
至于佐江,那就更用不上了。光是客厅和客院就足够她来招待客人了,她对茶道的兴趣不大,她的客人们也没闲心品茶听曲。
去年佐江从外地回来,跟产屋敷家的人沟通过后,就琢磨着在家里增加个能练剑道的地方。最后她选中了这间华而不实的茶室,只用了不到三个月,贵气的茶室就改装成了还算宽敞的小道场。
那些精致的小木架上,木刀竹剑已经取代了乐器和字画。佐江把换下来的宝贝收好,妥善保管到书房。其中一幅写着“常在”的字画,是矢雾老爷子最得意的作品,佐江随后委托风柱先生送给了产屋敷的主公。
改装完成,小道场的头两位使用者就是风柱与水柱。这两位从春天的独角仙大战开始,梁子越结越深——但旁观者佐江总觉得是风柱先生单方面看富冈不顺眼,而富冈先生似乎至今仍未明白自己为何被讨厌了。
木刀竹剑明明就摆在最显眼的墙根下,这两位柱却仿佛没看见,拔出真刀就冲向对方。
佐江跟久美那会儿正忙着把春天用的衣服被褥都翻新,一时没在跟前看。
而小弥生闻声好奇,跑来道场门口悄悄瞄了一眼,不知看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画面,当场发出震天撼地的哭声,一哭哭懵了两位柱——从这一点来说,她比绝大多数鬼强多了。
她这一哭也办成了一件大好事,让修好还不到三天的小道场避免被强拆的命运。
到今天清晨用早饭时,佐江顺口提了提这件事。杏寿郎听得满眼放光,吃完饭就跑去看小道场,发现里面惨遭强拆的痕迹都不见了。矢雾山附近的工匠手艺可真不错。
目光扫过墙角默默立着的木刀,他心痒难耐,当时就想拉着佐江进去练练手。
而佐江用丢来扫把的动作,无情拒绝了他:“先去把院子扫了。”
……休假就要有休假的样子!
杏寿郎这样安慰自己。在他看来,休假已经基本等同于被佐江随意使唤着干活了,他乐意得很。结果还没扫几下,伊黑一行人就上了山。
眼看这会儿伊黑闲着也是闲着,而佐江又把扫把拿走了,还有久美帮忙招待客人,杏寿郎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拉住伊黑:“我们也去小道场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