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一架打得声势浩大,违反军律,最后都挂了彩,都领了罚。
面对带着怒气赶来的赵成江,凑热闹的军中将士,以及闻讯赶来,满脸担心的程凝,程尚跪在地上,将头埋进衣领里,不知该做什么,说什么。
他怕成荣会将他那些不为人知的心思说出来,告诉程凝,到那时他便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了。
“为什么打架?军中纪律都被你们记到狗肚子里去了吗?!”赵成江厉声质问,在场不少人都两股颤颤,不敢去看他的神色,只敢小心翼翼地看成荣一眼。
有些个和他关系好的还紧张地吞着口水,面对赵成江的严厉如何才能帮成荣求情。
成荣抬手擦了擦唇边的血迹,深吸一口气后抬起头看向赵成江,成了在场所有人中唯一一个敢对上他目光的人。
“此事都是我的错,与程尚无关。”成荣道。
他跟在赵成江身边多年,再怎么样赵成江都了解他的性格,他不是会随意与旁人起冲突的人,也不是会无视军中纪律的人,所以在听到在军中打架的是成荣是,赵成江便推掉了与照夜先生的夜谈,特地前来查看。
听到他此刻说的这话,赵成江的目光在程尚身上停留了一瞬,认出来他正是之前那位三箭具失的少年。
“原因。”赵成江简洁道。
成荣抿了抿唇,对着赵成江的目光不太敢撒谎,可是又想若是自己避开目光不就证明了自己是在撒谎吗?
他是万万不能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的,一来此时围观者甚多,若是将真相说出程凝怕是无法在军中立足,定然会被旁人当做饭后谈资,二来,若是让程凝知道了此事,怕是心中会比他还难受,不知该如何面对从小养育自己到大的哥哥。
他更怕的是,程尚于程凝而言,是兄长、是父母、是世上唯一的亲人,她曾告诉过他,程尚这些年对她地付出、辛劳她都记着,这样的恩情是如何都回报不了的,若是她知晓的兄长的心意,当真把自己作为回报恩情的工具那就糟了。
他不能毁了程凝,当然……也不能毁了程尚。
“因为他未曾告诉我明日要随您去江州之事,我当他是最好的朋友,可是他连走都不告诉我,我很生气,才一时着急,没能顾得上军纪,也没能停下来……”
闻言,程尚眼皮动了动。
“就因为这个?”赵成江问。
如此幼稚的理由,可若是放在重情重义的成荣身上就不那么虚浮了。
他确实是那种对朋友掏心掏肺的人。
成荣点头:“对,此事是由我而起的,若是要罚,我愿担我二人之罚,还请将军成全!”
说罢,他重重一叩首,没有起来,等着赵成江的回答。
可赵成江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而是看向跪在一旁低着头无言的程尚,半晌都不见他有什么开口解释的意思。
赵成江眉头蹙得更深,站起身一甩袖,道:“既如此,便准你,军中私自斗殴双方各罚十大板,你既要领两人的罚,那便二十大板。”
说罢,赵成江睨了程尚一眼,冷哼一声离开。
等赵成江走远,再也不见其身影后众人才一拥而上,围在成荣身边替他叫怨:“成荣你干什么?打架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你是疯了吗?二十大板怕是要半月都动不了了。”
“小荣,你不是会随意与人起冲突的人,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亏你还把他当好友,他刚刚可一句话都没提你讲,真是个软骨头,缩头乌龟,你日后别与他来往了,不值当!”
……
这些话或激进或关切,一一落入了程尚的耳中,他不由地握紧了身边妹妹的手,手掌有些微微的颤抖。
程凝心疼地看着程尚脸上的伤,想要伸手去碰却又怕弄疼了他,只能虚虚将手放在一旁,哽咽道:“兄长,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会打架?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程尚垂着眼,听着不远处成荣笑着和身边的人解释:“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他自然不用替我辩解,此事是我急了,是我的错,你们可千万别说程兄了!”
他一股脑地将错误揽在自己身上,本该是一桩暖心之事,可是听在程尚耳中却变了味道。
这么一说,成荣是真君子,他是真小人了……
一个对自己的妹妹怀有龌龊心思的混账,一个犯了错不敢开口承认,要让别人来承受一切的缩头乌龟。
“兄长,你若是不愿说就不说了,我们回去处理伤口好吗?”程凝忍住眼中的泪,牵着程尚的手想要带着他离开这里。
程尚喉结滚动,沙哑开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