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二人来到玄夫城后的事情就和先前两人在周泠和祝红泥的视角中看到的差不多了。
大抵就是到城中,无处可去,被祝红泥收留这样的走向,和绛仙凭借先前记忆拼凑出来的故事没有什么大的差别。
唯一之前没有看到过的就是程尚一开始和祝红泥的交易。
虽然在寻找玄夫城的路上,程凝的心情要比在军营好得多,但再怎么说也走了这么远的路,日日在外风餐露宿的也没怎么休息过,要说这几年对她的身子没有什么影响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刚来玄夫城安顿下没多久,心里的石头一落,程凝便猝然病倒。
所以程尚便找了城中最有盛名的大夫,祝红泥。
以奉献出自己的身体供她试药为报酬,求她为自己的妹妹治病。
后又想着两人要试药就得来来回回的走,一来祝红泥觉得不方便,二来程尚担心会被程凝看出来询问,两人一合计便敲定祝红泥顺带收留这兄妹俩,一举两得。
如此一来先前的疑问:祝红泥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好心去收留一对外来的兄妹?
便得到了最完美解答——各取所需。
闲闲看完了几月的事情,剧情终于来到了最为重要的转折点,程尚当着众人的面发誓要建立一个有法度的城池。
一切都如常发展,唯一在绛仙意料之外的便是程尚说出那段话的动机。
一开始,绛仙还以为是程尚胸怀壮志,想要建功立业,又或是实在看不下去想要为百姓立命,事实却并非如此。
程尚前来出头,实则是程凝的意思,程尚说得那些话也都是程凝心中的话。
是程凝先看不下去面前的可怕场面想要上前阻止,但是程尚担心程凝一个弱女子会被那些人欺负,便拦住了程凝上前对着众人说出了那段话,发了那样的毒誓。
之后长达几月的闭门起草法文也是有程凝在身边陪着的,与其说是陪着,倒不如说这法文十之有九都是程凝提出写就得。
在军营里,程尚日常只是在自己的位置做自己的活,端茶送水,扫撒整理。
程凝与他不同,在军营里的那些日子与成荣交好,成荣又是个细心的人,见程凝对他偶然提起的军纪感兴趣便将自己从照夜先生那里得知的东西像吐豆子一样的一股脑告诉程凝。
程凝也记得清楚,当时只觉就算知晓了也没什么可以用到的地方,没想到现在竟然派上了用场。
“所以说程尚在这城里的所有地位都是因为程凝才得到的?先心软的是程凝,修订法文的也是程凝,他倒是享名,好像程凝就是个依附兄长的菟丝花一样。”绛仙愤然,“欺世盗名!小偷!”
谢如许没有接着这件事说下去,而是轻声道:“看似是程尚在照顾妹妹,实则妹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照顾他。”
绛仙还沉浸在不平中,对谢如许的话没有太过在意。
二人面前,两兄妹的日子还在一天天过着,看着程尚一步步走上城主的位置,站咋他身后的程凝是发自内心的在为兄长开心。
程尚这个时候也想,逃出军营来到这里还真是一个好选择,现在的他比之前的成荣要风光千倍万倍,可谓风光无限,而且在这里只要他不说就没有人知道自己对妹妹的心思。
他在外处理城中事务,妹妹在家好生修养,陪着自己,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当然,先前的两次附身早就预见,这个愿望终究无法实现。
祝红泥和张贞决定成婚后的一个雨夜,程尚在祝红泥处拿回了程凝进来要吃的药后回到了行宫。
他放好了药材,脚步轻快的朝着程凝的卧房走去。
脑中不由想到了放才在祝红泥医馆中看到的那件嫁衣,若是凝儿也能穿上那件嫁衣会是是什么样的?一定会很漂亮,还有盖头,他甚至想不到凝儿掀开盖头时的模样。
这样想着,程尚的唇角也带上了些丝丝笑意。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在自己的生活逐渐变好之后,确定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时,他之前努力想要压制忘却的想法都随之增长,甚至到了毫无芥蒂的地步。
他也不再想妹妹以后会不会离开自己,因为他确定且坚信,此生此世,妹妹绝对不会离开自己!
因为心中太过笃定自信,所以在看到卧房外埋头往鸽子脚上放信的程凝时,他的笑容顿时一滞。
“凝儿,你在做什么?”程尚幽幽问。
程凝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鸽子藏在了身后。
程尚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尝试着柔声询问:“凝儿在写信?你交新朋友了?可是在这里的朋友你也不用到信鸽吧?这信给谁的?我认识吗?”
一句接着一句,程凝被吓得吞了吞口水。
“兄长,我就是随便写写。”
“我看看。”程尚伸出手。
程凝没有动作,“别看了,都是些娇柔的诗文,兄长定然不喜欢。”
程尚却继续道:“怎么会?凝儿的什么兄长都喜欢,给我。”
见对方的语气强硬了下来,程凝抓着鸽子的手不由收紧,鸽子被捏得难受,反抗着啄了她一口。
程凝吃痛惊呼一声,手也松开了鸽子,程尚眼疾手快地将鸽子抓在自己手里,在程凝的阻止声中打开了绑在鸽子腿上的那封信。
“兄长!你别看……”程凝还在试图阻止程尚的动作,可是程尚早已一目十行的将信的内容看完,在看到去信的对象时又再次回过头去逐字逐句地将信再次看了一遍。
周围的气氛异常安静,静得能让程凝听到程尚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再次看到那个刺眼的名字时,程尚的呼吸停了一瞬。
——成荣。
又是成荣,为什么他都走出这么远了,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是有他的名字?
成荣成荣成荣成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