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聊你们的,我没什么事。”祝红泥远远道。
张贞抿了抿唇,“哦。”
他低下头去,表情微微变化,有些羞涩又有些悸动。
等药熬好,张贞利落地帮程尚整好了药包,打发程尚离开。
程尚接过药包,却待在原地没有离开。
“你怎么还……”出口,张贞才意识到自己言语不当,连忙改口道,“程公子拿了药便离开吧,我……还有些事。”
送客的意思十分明显,程尚也不好再留,道了声别后便转身离开了。
可是回到行宫,程尚也不敢继续面对程凝,便将自己锁在房中,闭门不出,谁也不愿意见,就算是有城中百姓前来求助,他也一概不见。
日夜不分的日子过了不知道多久,程尚的门才又一次被敲响。
“我说了,我谁都不见。”程尚蹙眉道。
下一刻,门外却传来的一道熟悉的声音,让他未曾料想:“兄长,是我。”
程尚瞳孔微缩,一时不知道该回应什么。
“我可以进去吗?”程凝又问。
程尚沉默许久,才道:“进来吧。”
程凝推门进来时怀中抱着一个木匣子,神色平静。
“兄长,听旁人说你已经有好多日子没有出门了。”程凝如常关心着哥哥,程尚却不敢抬眼直视她。
“嗯。”
程凝垂下眸子,看着木匣上龟形的暗纹,轻声道:“是因为那夜的事情吧。”
程尚双目微睁,没想到她竟然能如此平静地说出那夜发生的事情。
“兄长,这匣子里是我和成荣这些年来往的信件。”
闻言,程尚抬起头来,只看程凝一眼便连忙低下头。
程凝轻轻将匣子放在桌上,拿过桌边放着的烛台,打开匣子拿出一封信,将信斜放在烛火上,不过几息之间便染得只剩几片灰烬,用手捻一捻便消失不见了。
“我知晓兄长为何生气,我今日便将这些信件一一烧毁,日后不会在与他有联系了。”程凝长睫垂下,匣子里的信件逐渐减少,等信件完全烧完抬起头才发现程尚竟不知何时看向了自己。
“你为什么……”程尚有想过她会生气,会怨怼,会把自己视为仇人,可万万没想到她会这般平静。
程凝对着他微微一笑:“你是兄长啊,是我最为重要的人。”
见程凝没有什么异常,程尚连忙起身,想要道歉:“那天夜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程凝摇摇头打断了他:“兄长,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便没有补救的机会了,事已至此,那就这样吧,男女之事,不重要的。”
“真的不重要?”程尚问。
程凝又摇头:“不重要,在我心里,没有什么是比兄长更重要的,所以……”她走上前,牵住程尚的手,程尚猛得一颤,下意识地想要缩回去,却被程凝用力握住,“兄长,不要在关着自己了,走出门去,日后我们兄妹携手,永不分离。”
一句“永不分离”几乎要将程尚给打懵,他愣了许久,吐不出一句话来。
“兄长,我们一起出去吧,兄妹之间不应该有隔阂的。”
分明是程凝受了苦,吃了亏,可最后前来求和宽慰的却还是她。
程尚终于抬起眼,对上程凝的双眼,轻轻点头:“好,我们出去,你我兄妹,永不分离。”
程凝莞尔不语。
……
日子刚安稳过了几日,兄妹二人便收到了祝红泥和张贞要成婚的消息。
二人受邀前去,程尚看着来往的宾客和穿着大红喜服的张贞又想到了前些日子张贞面对祝红泥时的笑脸,心中欣慰。
欣慰之余,又生出些惆怅来。
他和凝儿,永远不能有这样的一日。
“兄长,你怎么了?大喜的日子,这般愁眉苦脸的?”程凝关切道。
程尚回过神,对程凝笑笑:“没事。”下一瞬表情又变了,“凝儿,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哪里不舒服?如果觉得不舒服,我们就回去吧。”
程凝抿了抿苍白的唇,摇头道:“没事的,我就是起得太早有些困。这可是我第一次看别人成婚,我不想回去。”
程尚犹豫片刻,还是妥协,“好。”
等宾客坐定,仪式开始,一生红衣的祝红泥披着盖头走上堂来,程尚的目光始终注视着两位新人,脑中渐渐浮现出程凝穿上喜服的样子,唇边的笑意越发明显。
后又想到,程凝平日总是一袭素衣,从未着过红色的衣裳,若是给她制一件红衣裳,可能做代替?
“对了凝儿,你想不想穿红……”
话没说完,程尚便眼睁睁看着程凝面色苍白地朝着另一侧倒去。
他惊呼道:“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