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夜色深黑。
程尚按照书中所说,出了玄夫城后一路向北。
因为玄夫城已经在很北的位置,再往北的地方他听都没有听说过,更别说见过了。
而书中所记也只有“向北”两个字,没有说究竟要向北多远,甚至连这所谓的“玄武池”究竟存在不存在都不知道。
深冬的寒冷让他的双手双脚变得僵硬,周围的原野一望无际,完全没有什么水池的踪迹。
程尚有些怀疑,这地方会不会真的是别人无聊时编造出来的怪谈?要知道,那些古籍记录的神神鬼鬼真假难辨,有多少是真实存在的,又有多少是凭空捏造的,除过作出这本书的人外又有谁能清楚呢?而且,说不准,那作书的人也是道听途说记录下来的呢?
想到这里,程尚擦了擦脸上结起的霜,用力的眨了眨眼,让视线清明。
既然已经走出来了,那就找吧。
他继续往前走,在一边看得昏昏欲睡的绛仙也打起了精神。
准确说,是在程尚决定外出找玄武石时就开始认真观察。
依照之前的情况来看,程尚此行是成功拿到了玄武石的,那就说明他找到了玄武池,若是通过程尚的视角找到玄武池,那不就可以给赵袂交差了吗?
外出这么久,大多时间都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给占满了,差点就把正事给忘了,要不是谢如恙那个笨蛋……
想到谢如恙,绛仙顿了一下,开口询问:“你说,我们在这里看了这么久,谢如恙他们不会出事吧?”
谢如许低眉浅笑,“担心他们了?”
绛仙不语。
谢如许继续道:“没关系的,有长徽在,长公主也并非寻常之辈,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绛仙点点头,口中念念有词:“看来以后回去真的要给谢如恙好好训练一下了,一出门就出事一出门就出事,让人心烦。”
谢如许还是笑着,没有过多言语。
过了半晌,他才道:“找到了。”
绛仙定睛一看,程尚果真到了一处水池边上,这池子池水清冽,清澈见底,只是池子周边要比其他地方冷得多,程尚在这里没待多久便,霜便结了一脸。
绛仙诧异的诶了一声:“这池子不就是我们一开始看到的那个黑池子吗?这里就是玄武池?”
谢如许蹙眉道:“黑池子?”
“对。”绛仙想起谢如许当时不在,便开口向他描述那日所见这池子的样貌,“形状和现在没什么区别,但是那日我们见到的池水非常黑,而且很粘稠,就像是某种糖浆一样。”
“竟然是这样……”谢如许诧异,“玄武乃是上古神兽,玄武池是它的栖息之所,他怎么会放任池水变成这样?”
停顿半刻,绛仙又问道:“你说,玄武是神兽,那它性情如何?既事神兽,又为何它吐息所生的玄武石需要以生人肉饲养才能为供养人效力?”
闻言,谢如许神色微变,随后才解释道:“你可知世上的一切都是相对?五行相生相克,善恶亦是如此,没有完全的善,也没有完全的恶,就算是神也无法避免。”
绛仙点着头,很快又提出一个问题:“若是神心中有恶念,那还如何救世救人?”
“是啊,所以会有些神会想方设法的除掉心中恶念。”
“怎么除?就像玄武吐息一样,把恶念排出?”
谢如许赞道:“聪慧。”
绛仙心情大好,轻快哼了一声,顿悟:“怪不得那玄武石说着是神兽所生却那么邪乎,原来是因为这个。”
两人交谈期间,程尚竟然已经迎着寒风走到了池边,找到了那块黑得发亮,一眼便知并非凡物的石头。
他大喜,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后抱起那块石头,将它揣进怀里,拢住衣领连忙往回走。
绛仙奇怪道:“这样邪气的东西竟然能被普通的凡人如此简单的拿到?”
“问题便在这里了。”谢如许声音严肃了些,“按理来说玄武应该好生将这些东西埋藏好,处理掉,为何会被一个凡人轻易拿走?除非是……”
“除非是什么?”绛仙追问。
谢如许轻阖双目,道:“除非是深受重伤,无暇顾忌这些。”
“谁能伤的了玄武?它不是神兽……”
说到这里,绛仙脑海中突然闪过那日在小楼看到的黑衣人的身影,连忙道:“黑衣人!那日在那座怪楼里,我们遇到过一个黑衣人,会不会是因为他?池水变黑,会不会也是他动了手脚?”
“黑衣人?”谢如许念道,随后摇头,“我不知。”
“我们和他动手了,他当初还从袖子里抛出一条蛇,把我缠得老紧……不对。”绛仙忽然抬头盯着谢如许,“你当时不是还动手帮忙了吗?你还要装不知道?”
“动手帮忙?”谢如许诧异,“我没有。”
“怎么可能?我当时感受的清清楚楚,就是你的气息,你倒也不必为了做好事不留名刻意隐瞒吧?”绛仙反驳道。
可是谢如许还是一脸茫然:“我当真没有出手相助,我的法力……”说到这里,他侧脸躲开了绛仙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