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了吗?”
阳光是蜂蜜色的,稠稠地流进窗子。浮动的尘埃在光影里起伏,咖啡的香苦混杂着热带水果的气息,好闻极了。
“你回头。”
咖啡馆门前的风铃颤动了一下。
“鱼鱼!”
“秦璐!陈碧灵!”
许久没见二人都大变样了。秦璐在南京传媒学院,每个学期期末她都会在他们那个小群喊道:我要减肥。陈碧灵褪去了原本的羞涩模样,染上了一分庄重,她高考考上了长沙民政最好就业的殡葬专业。
“我们这是心有灵犀?”陈碧灵举起了三朵郁金香。
“路过花店的时候看到这个还挺好看的,顺手买了。”
秦璐的两个小虎牙露了出来,“我的最不一样,我买的是黄色的!”
秦璐挨着陈碧灵坐下了,“服务员,两杯拿铁。”
咖啡的香味抚过了熟悉的街道,温余搅了搅咖啡道:“好快啊,不知不觉我们都毕业这么久了。”
叮铃铃~开门的瞬间风铃又被迫营业了。
“老板!三杯蜜桃乌龙!”
只见三个背着帆布挎包的女孩坐到了她们旁边的座位。
“快!把你的数学和英语给我抄!”
“地理和物理呢?”
她们从包里掏出了各科作业,交换着抄。
“哎呀!我那个英语选择题是乱蒙的!”
拿着英语作业的那个女孩大手一挥,“那也比我自己写的要对得多!”
温余的呼吸变成了一种极轻的吞吐,就像是怕惊扰到了空气中沉浮的秘密。她拿杯子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处于一个禁止状态,但每根神经都在暗处跳舞。
“诶!”秦璐叫醒了二人,“这不就像我们半夜的时候蹲在厕所补作业吗?”
耳朵先醒过来,微微朝声源方向偏去,“得了吧,那时候你俩作业没做完还拉着我去你们寝室帮你们补。”陈碧灵故作生气道:“谁家好人替你们补作业补到凌晨一点啊?”
秦璐立马调转风口,她也加入了陈碧灵的行列,“要我说最可恶的还得是温余!咱们一起补的作业,就她一个被夸了,还放台上展示了,剩下的英语抄写都被打回来了!”
秦璐高傲的眼神就像是在说:骂了她就不能骂我了哦
“当初那个抄写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落宿舍没带,沈暮山把他的给我了。”
话落对面两人齐笑,“我记得那次,沈暮山被罚了五遍。”
“哎呀!最后我不是将功补过了吗?我也分担了一点。”
陈碧灵眉毛高高挑起,几乎要飞进发际线里,“得了吧,当初你借班上抄完了的给他用订书机订成了一本,他交上去的时候老肖还问他你的字怎么人山人海的。”
“这个我知道!后来又被打回去了,那哥们抄写拖了一个月,直到放大假回来,老肖总算是把这茬给忘了。”
“坑队友第一名,温余实至名归!”
时间被拉长了。咖啡馆的背景音——咖啡机的蒸汽声、远处的交谈、勺子碰杯的脆响。
温余的嘴角向下抿着,抿成一个刻意拉平的弧度,但仔细看,会发现那下沉的嘴角其实被底下那层薄薄的肌肉微微向上托着,“哪有你们这样一上来就揭我伤疤的?排挤我是吧?”
“好啦好啦,哪能呢?”秦璐安抚了一会,“诶,对了,你现在和沈暮山怎么样?他对你还好吧?”
“挺好的。”
“就挺好的三个字啊?”秦璐拖长了声音,身体往前凑了凑,虎牙闪着“不怀好意”的光,“鱼鱼宝贝,你这汇报也太敷衍组织了吧?细节呢!我们要听细节!”
陈碧灵也笑着抿了一口拿铁,用过来人的语气慢悠悠道:“就是。他那种性格,当初能把作业本借你,还能帮你背黑锅,现在对你能挺好到什么程度?我很好奇。”
“不会他对你不好吧?你可别把什么都往肚子里咽。”
温余眯眼一笑,“他很好,有他在挺安心的,前段时间还带他去见我父母了。”
“我去——!!!”
秦璐的惊呼差点掀翻咖啡杯,眼睛瞪得溜圆,“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见父母了?!”
“你那爹没给他踹出去?”
旁边的陈碧灵也愣住了,举到一半的咖啡杯停在半空,眉毛又飞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就是带回乡下给家里人见了见,就前几天的事,这不是放到今天来和你们说了嘛。”
“哦~~~~”秦璐和陈碧灵异口同声地发出意味深长的感叹,尾音拐了几个弯。
“你俩不会一毕业就要结婚了吧?到时候我还单着呢你俩孩子都满地跑了。”秦璐老泪纵横,有一种嫁闺女的不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