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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医生在那边没听到回应,只隐约捕捉到一点奇怪压抑的声响,提高了音量,带着疑惑和一丝紧张:“虎哥?怎么了?听得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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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虎低头,慢条斯理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亵渎感地亲掉了谢重脸上滑落的咸涩泪水,示意他自己拨的电话自己接。
紧紧攥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泛白,谢重在他的注视下用最简短的话让游医生过来,话音刚落,他几乎是用砸的力道挂断了电话,将手机狠狠扔向远处的角落!
屏幕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彻底暗了下去。
蒋虎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耐心也消失殆尽,他猛地低下头,如同终于撕破伪装的凶兽狠狠咬住谢重还在喘息微张的嘴唇,将所有未尽的咒骂和抗议都封堵在交缠的唇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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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虎很久没有动过笔了,但朴公那边不能糊弄,他很显然是要开夜工捡起笔来找找感觉。杜叔在书房里细致地铺开上好的熟宣,镇纸压平四角。他研墨,手腕沉稳地画着圈,墨锭与砚台摩擦发出低沉均匀的沙沙声。
墨香渐渐在空气里氤氲开,带着点陈年的清苦气息。这味道让杜叔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回到了二三十年前的老宅偏院。那时蒋虎才多大?那时蒋虎脸上常常带着笑,坐不住,每天上房揭瓦。蒋承岳说习字作画能磨砺心性涵养静气,硬是带着他临帖画画。
蒋虎或许是很喜欢,或许是觉得好玩儿,或许是蒋承岳抽出更多的时间陪他,总之他在书房里难得爆发了前所未有的耐心和热情。
后来还是那间书房,窗棂雕花,光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在找回他以后老爷子不知道怎么想的,或许是听了哪位高人的话,让他每天练够五个小时。蒋虎绷着脸,背脊挺得笔直,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浓重的黑。他死死盯着那团污迹,嘴唇抿得发白,突然抓起笔狠狠戳下去,把整张纸都捅破了!杜叔那时就站在旁边,看着他眼中翻涌的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暴戾和挫败,就像在看像一头被困在精致鸟笼里的幼兽。
写字画画?他原来喜欢的,后来就变成了蒋家用来粉饰太平试图驯服这头小野兽的又一道枷锁罢了。他依旧学得很快,笔锋里却始终带着一股挣脱不出的戾气,像用刀在刻。
杜叔无声地叹了口气,朴公喜欢温润含蓄的笔触,虎哥现在这笔力怕是要把纸戳穿了才能画出当年的风骨。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巨响从楼下影厅方向传来,紧接着是稀里哗啦物品碎裂的脆响,刺耳地穿透了别墅的宁静。
杜叔研墨的手猛地顿住,心头咯噔一下。影厅的门没关严实?这动静……
楼下的声响如同狂风骤雨——
砰!像是沉重的身体砸在地板或家具上。
哗啦!玻璃或瓷器碎裂的声音,清脆又惊心。
咚!哐当!是家具被猛烈撞击、移位甚至掀翻的闷响。尤其那一声巨大的仿佛地面都震了一下的闷响。
杜叔眼皮直跳,不会是桌子被掀了吧?
噼里啪啦,闷响脆响,杜叔听得心惊胆战。
不会要把房子拆了吧?
杜叔想起上次锁门事件的惨烈,后背沁出一层冷汗。他立刻悄无声息地回到一楼等着这动静停下来,把几个探头探脑脸色发白的佣人和保镖都无声地轰回了各自的房间,眼神凌厉地警告他们不想死就躲远点。
他自己则坐在一楼客厅离楼梯口最远的单人沙发上,沏了一壶浓得发苦的普洱,试图用茶香盖住心头的不安,一口接一口地灌着,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楼上的每一个声音。
每一记闷响都让他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一分,骨节泛白。
过了一会,激烈的打斗声和物品碎裂声诡异地平息了。楼上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几声怒吼声隐约传来,像两头刚刚搏杀完、正在对峙喘息、舔舐伤口的猛兽。
杜叔:“.......”
杜叔松了口气,以为风暴过去了。这时门铃又突然响了起来,声音在别墅的寂静里格外突兀。
门外站着提着医药箱一脸又怎么了的游医生。
游医生今天休假没在医院呆也没上手术台,所以来的很快,“怎么了?谢重拿虎哥的电话打给我让我过来,电话也没说什么,虎哥......”
恰在此时——
啪嚓!哗啦——!
又是一声不明物体,听起来像装饰品或小茶几,被扫落在地、摔得粉碎的脆响从二楼影厅方向传来!紧接着,似乎还夹杂着一声模糊的吼声和令人面红耳赤的......痛呼声?
游医生的话音戛然而止,后半句怎么了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机械地抬起头,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眼睛瞪得溜圆。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把头扭回来,看向表情一言难尽的杜叔:“……他们在干嘛?吵架?打架?还是……正在进行某种高强度的……呃,双人康复训练?!”
杜叔不知道。
杜叔也不想知道。
杜叔相信他也不想知道。
他举起手里的医药箱晃了晃:“我这带的可是急救包!不是润滑油和创可贴!需要我上去给他们喊个暂停,中场休息涂个药吗?!”
杜叔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半强迫地把他按到沙发上,塞给他一杯滚烫的浓茶,“刚沏的,普洱,提神醒脑。”
游医生一脸“需要提神醒脑的是我吗?!”的表情,捧着茶杯,如坐针毡。
他竖起耳朵,忍不住低声吐槽:“您确定他们不需要个担架?我这也有医用冰袋,消肿止痛。”
杜叔面无表情地喝着茶,仿佛入定的老僧,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喝茶。”